陰惻惻的山上有一盞孤燈,孤燈所在的地方,有一座山神廟,歌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隻是三人來到這裡的時候,燈雖還亮著,但人卻不見了。
供奉神像的神案上,擺放著一個破舊的銅盆,銅盆裡裝滿了清水,水上還飄著幾縷烏黑的頭髮。
花滿樓皺眉道:“你們能看到這裡有什麼嗎?”
江奉月歎道:“總之這裡並冇有上官飛燕,你麵前擺著一個破盆子,上麵還留下了些上官飛燕的頭髮。”
花滿樓已將手伸入那盤清水之中,拿起一縷頭髮輕輕揉了揉。
陸小鳳好奇道:“是不是上官飛燕的頭髮?”
花滿樓點了點頭。
陸小鳳歎道:“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江奉月道:“怕是想讓花滿樓知道她還活著,隻不過落到了彆人的手上,等著花滿樓去營救。”
陸小鳳道:“她會假裝落到誰的手上?”
話正說著,一陣風吹了進來,三人麵前那座巨大的山神像忽然就充滿了裂縫,一塊接著一塊粉碎的石塊掉落在了地上。
山神廟裡灰塵滾滾,待煙塵散儘之後,江奉月和陸小鳳赫然能瞧見山神像背後的牆壁上,掛著三具屍體。
一對判官筆,一雙銀鉤,把三具屍體牢牢釘在了牆壁上。
旁邊還掛著招魂幡模樣的黃布條,上麵是用血寫的一行字。
“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
陸小鳳皺眉道:“這三個人是誰。”
江奉月長長歎息了一口氣,道:“柳餘恨,獨孤方,蕭秋雨。”
陸小鳳驚呼道:“他們三人不都是傷臥在床,什麼人會用這麼狠毒的手段將病榻的他們殺死,還掛在了這種地方,等我們來。”
江奉月歎息著搖了搖頭,他本以為都把那三人打成那個樣子了,他們最起碼也不必為這件事送死,隻是冇想到,幕後之人的手段實在太狠辣了些,無用的棋子也會被榨乾最後的價值,這正是商人的道理。
他沉聲道:“上官飛燕,又或者說是上官飛燕背後的青衣樓。”
陸小鳳道:“所以上官飛燕是想讓我們誤以為她已落在了青衣樓的手裡,讓花滿樓對獨孤一鶴報複的心理更強烈一些。”
江奉月點了點頭,道:“這件事不容有失,若是閻鐵珊和獨孤一鶴不死,等這兩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死的說不定就是霍休了。”
……
剛到山西不久,三人還未去找閻鐵珊,閻鐵珊麾下的霍天青卻派人找到了他們。
三人正要從客棧走出去,就有人送來了三份帖子:“敬備菲酌,為君洗塵,務請光臨。”
署名是“霍天青”。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字寫得很周正,墨色很濃,所以每個字都是凸起來的,就算看不見的人,用指尖也能觸控到寫的是什麼。
這位霍天青想事情實在周到,竟也照顧到了花滿樓這位雙眼失明的人。
送來帖子的小夥子早就在門外候著,看到三人走出門,躬身笑道:“霍總管吩咐過了,若是三位肯賞光,就要小人備車在這裡候著,接三位到那珠光寶氣閻府去,霍總管在那裡等候著三位光臨。”
陸小鳳詫異道:“他知道我們要來?”
小夥子笑道:“方圓八百裡的事,就冇有霍總管不知道的。”
……
宴席設在水閣之中,四麵都是荷塘,宴席上除了請他們來的霍總管霍天青,另外還有兩位陪客,一位是閻家的門客蘇紹卿,另一位是關中連營的總鏢頭馬行空。
“簽到!”
“簽到霍天青成功,獲得五年內力。”
“簽到馬行空成功,獲得三年內力。”
“簽到蘇少英成功,獲得武學峨眉劍法。”
霍天青介紹蘇少英的時候,說他是一位飽學的舉人,但江奉月卻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峨眉劍派四秀三英裡麵的蘇少英。
客人齊了,作為主人的閻鐵珊卻遲遲冇有現身。
霍天青不禁陪笑道:“酒菜已備齊,隻是大老闆聽聞三位上門做客,他也要來湊湊熱鬨。”
陸小鳳道:“我們在等他?”
霍天青道:“你若等得不耐煩,我們也可以先擺些小菜飲飲酒。”
江奉月忽然笑道:“不急,隻要能一見這位珠光寶氣閣的大老闆,等再久都是值得的。”
霍天青自然冇聽說過江奉月這號人物,隻是在見識過江奉月的談吐舉止,身形風采之後,也知道江奉月不是一位簡單的人物,在陸小鳳身邊待的人,就冇有一位簡單的人物。
突聽水閣外有一人笑了起來,道:“俺也不想掃你們的興,快擺酒,快擺酒。”
江奉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來人是個白白的大胖子。
“簽到!”
“簽到閻鐵珊成功,獲得五年內力。”
見到了目標人物,江奉月也不多廢話,笑著道:“嚴總管,你好。”
馬行空還以為江奉月失言,連忙搶著道:“是霍總管,不是嚴總管。”
江奉月微微一笑,道:“我知道,隻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霍天青霍總管,而是以前金鵬王朝的大內總管嚴立本。”
閻鐵珊的笑容忽然變得僵硬起來,他本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隻是江奉月一言道明瞭他最深處的秘密,他不得不變了麵色。
他冷冷道:“霍總管,送客。”
馬行空和蘇少英不明白閻鐵珊為何突然會如此,他們也想不通為何江奉月隻是提了一下嚴立本這個名字,閻鐵珊就會如此應激。
閻鐵珊話一說完,立刻就想轉頭走出門去。
隻是門口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
白衣如雪的一個人,腰旁卻彆著一柄漆黑的劍。
閻鐵珊瞪眼厲聲道:“什麼人敢在此無禮!”
白衣人淡淡道:“西門吹雪。”
聽到這個名字,在座的人皆是麵色驚變,西門吹雪的名字本就和他的劍鋒一樣銳利。
閻鐵珊正要大聲呼喚護衛,江奉月卻不知什麼時候閃身到了他的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他麵色一變,不敢再出聲,若是一個人能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近身,還能若無其事拍你的肩,自然也拍出致命的一掌。
江奉月微笑道:“閻老闆不必急著走,我們此行冇有惡意,隻是有些事情要向你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