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世子之託
王府設宴,平南王並未露麵。
聽聞這些年已經很少有人能見到平南王,府中諸多事務皆由世子出麵打理。 解悶好,.超順暢
當然,也可能是雲知閒這等閒人,尚未有麵見平南王的資格。
入席後,仍是世子與江重威這半個江湖人在座相陪。
南王世子率先舉杯:「雲師叔,往後我的武藝便有勞你費心,小王在此先敬你一杯。」
雲知閒端起酒盞,隨意回道:「世子客氣了,其實教個劍法費不了多大心。」
見雲知閒如此輕慢,江重威麵色微沉,開口道:「早就聽聞葉城主劍法冠絕當世,天外飛仙更是超凡脫俗的劍招,卻不知雲公子學得了幾分真傳?」
南王世子臉色一凝,語氣加重了些。
「江總管,雲師叔是本世子的客人,今日請你來,原是因你也算半個江湖人,說話方便些,你豈可如此失禮?」
雲知閒抬手示意無妨:「世子不必計較,江總管既然想知道,讓他親自試試便是。」
江重威緊接著開口:「在下正有此意。」
南王世子略作遲疑,終是頷首:「也罷,二位點到為止,切莫傷了和氣。」
雲知閒微微一笑:「傷不了的,是吧,江總管?」
江重威麵色肅然,並未接話。
二人起身走至廳中空地,江重威目光落向雲知閒手中那柄白玉長劍,它更像一件雅緻的飾物,而非殺人的兵器。
「這樣的劍,也能殺人?」
雲知閒淡然笑道:「劍乃君子之器,非是凶物,有時候不殺人的劍,纔是好劍。」
江重威沉聲道:「那是讀書人的道理,對江湖人而言,劍若不能殺人,便是廢鐵。」
雲知閒輕撫劍柄:「可你馬上就會感謝它不殺人的。」
江重威雙眼微眯,他嘴上雖瞧不上雲知閒這副紈絝做派,心裡卻從未當真以為對方是無能之輩。
今日世子喚他前來,本就存了試探之意,他一身十三太保的橫練功夫,恰是試探的絕好人選。
「雲公子,請。」
江重威拱手一禮,話音未落,掌風已撲麵而至。
三十年的鐵砂掌,威力足可開碑裂石。
雲知閒的手早已按在劍柄上,隻見寒光倏然一閃,凜冽劍氣攜著刺骨涼意瞬間瀰漫廳堂。
江重威隻覺胸前一片冰涼,低頭看去,衣襟已被劃開一道整齊的裂口,邊緣凝著點點霜痕,卻未傷及皮肉分毫。
雲知閒的劍,他甚至未能看清全貌,便已悄然歸鞘。
「好快的劍。」江重威眼神凝重。
他未曾想到,除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之外,江湖中竟還有人有此等劍法,而自己竟從未聽聞。
啪啪啪!
南王世子連連鼓掌。
「雲師叔好劍法,江總管你可服了?」
江重威重重點頭,拱手道:「雲公子劍術高超,方纔是在下有眼無珠,得罪了。」
雲知閒對這種場麵早已見怪不怪,隻擺了擺手:「總管自己莫要在意便好。」
江重威本是奉命行事,自不會真往心裡去。
他卻轉向世子,躬身道:「世子,屬下衣衫不整,不便繼續陪客,且容先行告退。」
南王世子未作挽留:「有勞江總管,你去吧。」
「屬下告退。」
雲知閒回到座上,便世子繼續說道:「雲師叔,師父讓你來此,可有其他交代?」
雲知閒眼珠轉了轉,如實道:「沒有,他隻說讓我來王府裡享福,說世子會負責我吃喝玩樂一切花銷。」
南王世子笑道:「這自然不成問題,師叔在府期間,一切用度皆由王府承擔。無論是金銀珠玉、美酒佳肴,還是曼麗佳人,但有所需,儘管開口。」
雲知閒含笑望向他:「哦?那不知世子需要我做些什麼,就隻是負責教世子武功嗎?」
南王世子笑了笑:「本來的確如此,但眼下小王卻有件要事,想要請雲師叔助王府一臂之力。」
雲知閒嘆了口氣:「好吧,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世子請說。」
「雲師叔可曾聽說過青衣樓?」
「青衣樓?」雲知閒眼神微動,「自然聽說過,世子想請我辦的事與青衣樓有關?」
南王世子點了點頭:「小王想請雲師叔,去查一查青衣樓的主人,最好能將青衣樓收歸王府所用。」
「收歸王府?」雲知閒雙眼微眯,「據我所知,青衣樓在江湖上的名聲並不好,王府就不怕朝廷與各大派怪罪?」
「此事自然需暗中進行。」世子笑容依舊溫潤,「所以纔不能讓王府的人去做,何況,這等事也唯有師叔這般高手方能辦到。」
雲知閒沉吟片刻:「這也是你師父的意思?」
「此事不管成與否,王府都會向白雲城再送去一批物資,幫助城中百姓改善生計。」
雲知閒恍然大悟,難道葉孤城就是為此,才會答應與平南王府合作篡位?
也不是沒有可能啊,白雲城主這個名頭可不是白叫的,是要負責一城百姓吃喝拉撒的。
葉孤城顯然不似善於打理此類俗務之人。
想通此節,雲知閒便點了點頭。
「此事我接下了,不過世子可有線索?」
南王世子說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青衣樓最近正在找陸小鳳,而陸小鳳最近就在老闆朱停那兒。」
雲知閒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所以我要先去找陸小鳳?」
「是的。」南王世子道:「正好陸小鳳最擅查案,我們可借他之力找出青衣樓主,而師叔要做的,便是在他之前,找出掌控青衣一百零八樓的方法。」
雲知閒點頭道:「我何時動身?」
南王世子笑道:「不急,師叔可在王府多住幾日,再去不遲。」
雲知閒沒有拒絕。
接下來幾日,他在王府中的日子確可謂聲色犬馬。
興致來了便指點世子幾招劍法,若懶得動彈,隨意去何處消遣皆可。
南王世子對他禮遇有加,幾乎有求必應。
若非知曉對方所圖乃是謀朝篡位之事,雲知閒還真不排斥這份差事。
他甚至曾想過,是否真要助對方成事。
但轉念一想,此舉風險與所得全然不成比例。
若敗,白雲城上下難免株連之禍;若成,葉孤城又何嘗稀罕封侯拜相?
若隻為讓白雲城百姓過得更好,雲知閒自有諸多他法。
陸小鳳的世界裡有太多容易獲取的財富,並不非要依靠平南王府。
倘若當今皇帝是個昏君,他或可說服自己,但依原著所見,當今天子顯然並非庸主。
而換作南王世子,卻未必能做得更好。
雲知閒不願與葉孤城一同成為大明江山之罪人。
故而計劃依舊,糖衣吃下,炮彈扔回。
青衣樓這種為禍江湖的組織,還是直接解散的好。
江湖人都知道,老闆朱停是陸小鳳的朋友,他還有一位極漂亮的妻子。
而他那位漂亮的妻子,此刻正與風流成性的陸小鳳獨處一室。
朱停卻似乎毫不擔心。
雲知閒走進他那間屋子時,這位身形微胖的老闆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太師椅上。
察覺到有人進來,朱停眼睛睜開一條縫:「客人想要什麼?」
雲知閒微笑道:「想要個人。」
「我這裡不賣人,你應該去找人牙子。」
「我要找的人,人牙子那裡可沒有。」
朱停笑了:「你要找的人是不是有四條眉毛?」
雲知閒也笑:「我還未見過他,所以也不知他是不是真有四條眉毛。」
朱停眯著眼,慢悠悠道:「他的確有四條眉毛,兩條在眼睛上麵,還有兩條在鼻子下麵。」
「我知道人的眉毛不會再變,但他的鬍子難道也永遠一樣長嗎?」
「這你應該去問他。」
雲知閒含笑道:」可你還沒告訴我他在哪裡。」
「他在青雲客棧。你現在去,興許還能見著。」
說話的不是朱停,而是一個很有風韻的女人。
朱停的妻子果然很美。
她從外麵走進來,站到朱停的麵前,冷笑道:「你的老婆在陪別的男人喝酒,你卻在這裡陪別的男人聊天?」
朱停麵色平靜:「至少我不是在陪女人聊天。」
老闆娘叉起腰:「你若敢陪別的女人聊天,老孃就去陪別的男人睡覺。」
朱停依舊不動聲色:「那你至少得挑個比陸小鳳更俊的男人,否則太吃虧。」
老闆娘瞪著他,忽然伸手指向雲知閒。
「你瞧他,是不是就比陸小鳳俊些?」
雲知閒從容地笑了笑。
朱停打量他片刻,點了點頭:「他確比陸小鳳順眼些,不過你知道他是誰麼?」
老闆娘挑眉:「他是誰?」
「我還沒問。」
老闆娘瞪著他:「那你說個屁!」
隨後她轉向雲知閒,嫣然一笑:「這位公子,你也是來找陸小鳳的?」
雲知閒心頭一動:「還有別的人來找過他?」
朱停淡淡插話:「就在你之前不久,已有兩個人來找過他。」
雲知閒拱手:「那在下這就要告辭了。」
老闆娘急忙攔了攔:「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雲知閒含笑道:「在下雲知閒。」
說罷,他轉身離去。
老闆娘仍在回味這名字,朱停忽然開口:「你瞧他像不像一個人?」
老闆娘回過頭:「像誰?」
「白雲城主,葉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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