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慕容青城之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楚留香從未見過雲知閒如此強烈地想要殺死一個人。
他不由好奇問道:「他做了什麼?」
雲知閒淡淡道:「林還玉死了,她本來不該死的。」
楚留香微微一怔:「因為慕容青城?」
「或許還因為我。」
若不是他促成武林盟一事,慕容青城也不會讓林還玉來對付自己。
當然,即便沒有雲知閒,慕容青城遲早也會用她去對付別人。
這纔是真正讓他憤怒的地方。
慕容青城明明有許多手段達成目的,卻偏偏選擇利用一個本就命運悲慘的女子,還是自己的表妹。
「果然姓慕容的表哥,都不是好東西。」雲知閒冷冷說道。
楚留香不明所以:「雲兄還認識別的慕容?」
雲知閒哼了一聲:「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他顯然不願多談,轉而問道:「你知道慕容青城住在何處麼?」
楚留香回答道:「聽說他住在城西福臨客棧。」
雲知閒轉身就走。
楚留香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慕容青城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他對這位世家子弟原本並無惡感,甚至曾有幾分欣賞。
可惜,權力總會讓人迷失自己,一步步走上不歸之路。
雲知閒趁著夜色一路往西城而去。
道上燈火漸稀,行人零落。
他索性縱身躍上屋頂,施展輕功,直線疾行。
福臨客棧尚有寥寥幾間客房亮著燈火,雲知閒正欲進店打聽,卻在接近時,瞥見屋頂上坐著一道白衣人影。
是柳上堤,他為何在此?
柳上堤同樣一身白衣,似乎江南的名人,總偏愛這般顏色。
他見到雲知閒,麵上並無意外,亦無歡喜,隻淡淡開口:「雲兄,好久不見。」
那語氣平靜得近乎僵硬,雲知閒不由皺起眉。
「柳兄,你怎麼會在此處?」
柳上堤麵色驟然轉寒:「來殺你。」
「你」字尚未落地,半空中銀光一閃,細劍已刺至雲知閒麵門。
雲知閒心頭一驚,動作卻比思緒更快,側身避開劍鋒的同時,右手已扣住柳上堤握劍的手腕。
「你發什麼瘋?」
柳上堤低吼道:「你殺了林姑娘,我要替她報仇。」
他內力一振,震開雲知閒的手,揮劍刺向雲知閒咽喉。
雲知閒欲以雙掌夾住長劍,卻見劍鋒一轉,忽然又刺向柳上堤自己。
雲知閒大驚,再次閃身擒住他手腕,左掌一拍,將那柄細劍擊飛出去。
「你這又是為什麼?」
柳上堤聲音發顫:「如是被抓了,慕容青城要我拿你的人頭去換她,可我不能殺自己的朋友,便隻能殺自己,我隻求你,在我死後,把她救出來。」
「你糊塗!」雲知閒斥道:「你死了,難道慕容青城就會放人嗎?」
柳上堤麵露痛苦:「可我若和你一起回去,慕容青城會直接殺了她。」
「你先告訴我慕容青城在何處等你?」
「在西郊的別院。」
雲知閒沉默一瞬,低聲道:「對不住了,柳兄。」
話音未落,他並指為掌,疾切在柳上堤頸側,將其擊暈過去。
在客棧中隨便找了間空房將他安置好後,便又趕往西郊別院。
這裡很安靜,安靜地聽不到任何人聲。
隻有風聲吹動樹梢,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
雲知閒站在山莊外的樹梢之上,朝內望去,不見燈火,亦不見人影。
唯有湖心涼亭中,坐著一位動也不動的綠衣女子。
他一眼便看出柳如是被點了穴道,整座山莊彷彿一張等在暗處張口的猛獸,正等他踏入。
柳如是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九月的天氣雖未徹底轉涼,但夜晚的寒風依然冷冽刺骨,何況她今天隻穿了身單薄的衣裙。
雲知閒不再猶豫,身形一飄,如落葉般墜入院中,徑直走向涼亭。
柳如是見到他,眼中頓時湧出焦急之色,目光不住向四周輕轉。
雲知閒朝她微微一笑,上前為她解開穴道,沉寂的黑暗中卻突然傳來機擴與彈簧作響的聲音。
下一秒,無數支利箭從黑暗中射出。
四麵八方,已無生路。
雲知閒若放棄柳如是,或還來得及逃出箭網。
可他既然來了,又怎麼能將她拋下,一個人逃。
所以他不退反進,一把攬住柳如是,縱身躍上涼亭簷頂,借那寶頂華蓋暫避鋒芒。
這用作誘餌的涼亭,此刻反倒成了一處掩體。
一輪箭雨過後,黑暗重歸寂靜。
殺手們失去目標,一時未再動作。
雲知閒低頭看向懷中之人:「害怕麼?」
柳如是微微搖頭,低聲道:「你不必來救我的。」
雲知閒手臂微微收緊:「救你隻是順便,我是來殺慕容青城的。」
柳如是抿了抿唇,沒有掙動。
「對了,我大哥呢?他怎麼樣?」
「他沒事,你放心。」
雲知閒安撫一句,隨即揚聲道:「慕容青城,你的膽子是被鼠啃光了麼?藏頭露尾,不敢見我?」
別院燈火倏然亮起,雲知閒這纔看見,慕容青城一直坐在假山下的石凳上,靜靜望著涼亭方向。
見雲知閒目光投來,慕容青城緩緩開口:「雲兄,久違了。」
雲知閒朗聲一笑:「你倒是聽話,叫你你就出來了。」
慕容青城並不生氣,依然平靜道:「雲兄還是如此愛逞口舌之利,不過無妨,今夜雲兄想說什麼,都請隨意。」
雲知閒冷笑道:「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慕容青城目光微動:「莊內有一百八十二張強弓,皆對準此處,你隻要現身,便是萬箭穿心。」
「我若不出去呢?」
「那我們就在此等著,等到你渴死餓死為止。」
雲知閒低聲嗤道:「你們這些江湖勢力,動不動就能在自己的地方調集如此多弓手,難怪朝廷對你們不滿。」
柳如是仰臉看他,眼中憂色更深:「你若拋下我,能不能一個人逃出去?」
雲知閒咧了咧嘴:「你瞧不起誰呢?我不僅不會逃,還會在這裡殺了慕容青城,你信不信?」
柳如是凝視他片刻,忽然展顏道:「我信。」
雲知閒大笑:「那就看好了。」
他一手摟著柳如是,手仍攬著柳如是,另一手運掌向上疾推!
涼亭的寶頂頓時被他掀飛,兩人暴露在弓手視野之下,下一刻,箭雨隨之襲來。
雲知閒縱身躍起,以寶頂為盾,頂著密集箭矢直衝慕容青城而去!
慕容青城見此變故目光一凝,隨後兩位精瘦老者從他身邊走出。
眼看雲知閒就要衝到身前,兩位老人大喝一聲,合力一掌推出,寶頂頓時炸開。
幸好雲知閒反應及時,帶著柳如是提早避開,否則必被餘波所傷。
二人落於青石板上,雲知閒眨眼間便帶著人沖入假山群內,失去蹤影。
片刻之後,四周接連響起慘呼之聲,慕容青城佈置的那些弓手正在被極快的解決。
見此,兩位老者對視一眼,同時掠向聲音來處。
慕容青城眉頭漸蹙,並未出聲阻攔。
然而半晌過去,慘呼聲早已停止,兩位老者卻遲遲未歸。
他心頭頓生不妙,起身欲走,雲知閒卻已經從假山中從容走出,衣角微髒。
這本用來給他們藏身埋伏的戰場,現在反而給雲知閒提供了各個擊破的便利。
慕容青城臉色沉凝:「他們人呢?」
雲知閒拍拍手上的灰塵:「哦,他們啊,都睡著了。」
慕容青城閉上眼,長嘆一聲。
「想不到旬日不見,你的武功竟又精進了許多。」
那兩位老人是家中特意派來助他的高手,兩人合力,他也接不了幾招,想不到會被雲知閒如此快速的解決。
雲知閒含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若你也常與高手生死相搏,自然也會成長得極快。」
慕容青城淡淡點頭:「我明白了,不過你應該不會再給我這個機會。」
雲知閒掰著手腕,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話音方落,雲知閒已悍然出手,掌風浩蕩,遠超昔日。
慕容青城毫不猶豫拔劍相迎,這一劍,已是他生平極致。
劍意孤絕,舍盡生路,眼中唯見死境,不是敵死,便是己亡。
這是真正死中求活的劍招。
可惜,他的劍未能完全承載這份決絕之意。
雲知閒的人為這一劍驚艷了剎那,掌勢卻毫無凝滯,徑直震斷長劍,餘勁未消,重重印在慕容青城胸前。
慕青青城倒地後微微一笑,似是解脫。
雲知閒明白,對方身為世家子弟,名聲越大,責任越重,亦是不得自由。
就如原隨雲一般,若他不是無爭山莊的人,或許也難原諒對方。
但這不代表,對方做的事不該死。
給他個痛快,便是雲知閒最大的尊重。
事情落幕,柳如是從假山中走出,來到雲知閒身邊,看向倒地的慕容青城,微微一嘆。
「他和林姑娘也都是可憐人,是這江湖讓他們身不由己。」
「可江湖無處不在。」雲知閒輕輕搖頭,「最終還是需遵守本心,方纔能得自在,隻可惜大部分人身陷旋渦,難以掙脫,比不得我們。」
柳如是抬眼看他,憂色未褪:「如今你殺了慕容青城,慕容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還是儘快離開江南為好。」
雲知閒卻似不在意:「好吧,那就給他們個麵子,不過你和柳兄須得和我們一起一道走。」
慕容青城之死雖係自取,但慕容家難免遷怒,柳家兄妹留在江南同樣不安全。
柳如是也明白這個道理,並沒有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