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上堤長劍出鞘,劍勢飄忽如遊絲,眾人隻覺一道銀光閃過,慕容青城卻已用雙指穩穩夾住了劍鋒。
柳上堤麵色微變,抽劍再刺。
慕容青城劍未出鞘,隻往前輕輕一送,鞘尖正點在他力道最弱之處。
柳上堤手腕一麻,手中長劍險些脫手,慕容青城趁勢又以劍鞘點在其胸前。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柳上堤身子頓時往後退去,腳下一空,眼看要就落水。
一隻手卻突然從背後托住了他,將他扶回船上。
「柳兄當心。」出手的正是雲知閒。
他在慕容青城雙指輕易夾住柳上堤第一劍時,便已察覺到不妙。
果然,第二招慕容青城便輕易擊敗了柳上堤。
幸好雲知閒出手及時,才沒有讓他當眾落水,顏麵盡失。
但柳上堤臉色依舊難看,他知道自己與慕容青城或有差距,卻沒想到差距會如此之大。
慕容青城淡淡解釋道:「柳兄的劍法在下早有研究,瞭若指掌,柳兄卻對我一無所知,這場比試,本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果。」
他怎會如此熟悉我的劍法?柳上堤心下一沉,不由瞥了林還玉一眼,口中愈發苦澀。
慕容青城似看出他所想,又道:「天下知名劍客的劍法,慕容家皆會記錄在冊。柳兄劍術名冠江南,別樹一幟,慕容家自然關注,還請柳兄勿要介懷。」
可柳上堤在意的卻並非此事,而是林還玉將他的劍法弱點告知了別人。
哪怕那人是她的表哥。
雲知閒此前也未想到有此一著,倒是讓柳上堤白白吃了個大虧。
他心中也有幾分歉意,便主動站出來道:「既是如此,柳兄這場未免輸的太過冤枉,不如讓在下來與慕容公子再比一場,以免岸上的諸位朋友看的不夠盡興。」
慕容青城目光微動:「若我沒有猜錯,閣下便是雲幫主的堂親兄弟,雲知閒?」
雲知閒微笑道:「想不到慕容公子也認得在下。」
慕容青城既要阻止神龍幫進入江南,自然要將雲從龍的一切都調查清楚。
無爭山莊與神龍幫的關係,更是他重點關注的。
若神龍幫背後沒有無爭山莊的影子,或許慕容家還不會對它如此緊惕。
「雲公子亦是年輕俊傑,慕容山莊自然會有所關注。」
「那在下是否有資格做慕容公子的對手?」
「當然。」
慕容青城凝視著雲知閒,麵上再不見方纔麵對柳上堤的輕鬆之色。
「不過此時此地,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雲知閒輕笑道:「那我們便換個比法,倒也不必非要動武,也免得傷了和氣。」
慕容青城雙眼微眯:「不知雲兄有何高見?」
雲知閒轉頭望向江心那艘最大的花船,船桅高處懸著一朵醒目的紅綢花,正是今日賞花大會的頭名彩頭。
「咱們就效仿一下金標大會,從此處出發,誰先取得那朵紅花並回到此地,將它贈予今日在場最美的女子,便算勝出,慕容公子意下如何?」
慕容青城略一沉吟,便頷首道:「就依雲兄所言。」
這場比試,明顯是要比輕功。
雲知閒想要替雲從龍試探他的深淺,他也同樣想要試一試雲知閒的底細。
按照慕容山莊的情報來看,雲知閒最有可能便是雲從龍請來的外援,其次便是柳上堤、中原一點紅。
但一點紅隻會殺人,並不適合需要奪標的金標大會,柳上堤也並非他的對手。
隻有雲知閒,情報中說他輕功不輸於楚留香,但其他方麵卻並無全力出手的記錄。
見慕容青城答應的痛快,雲知閒也不拖遝,當即讓林還玉和柳如是來做這場比試的公證人。
當號令響起,兩人身影同時躍起,江麵上隻看見兩道白色身影如飛燕一般,急急掠過江麵,直往百丈外的花船而去。
雲知閒全力施展,身法快得拉出道道殘影,一眨眼便是三丈開外,可見輕功超絕。
慕容青城姿態更顯優雅,速度卻絲毫不慢,始終緊緊綴在雲知閒身後一個身位。
慕容青城目光鎖住雲知閒,並不急於超前,隻留心觀察他身法變化。
船上的林還玉與柳如是反倒攥緊了手心,替兩人緊張起來。
柳上堤見林還玉如此緊張慕容青城,終是徹底死了心,轉而為雲知閒加油打氣,盼他能替自己找回場子。
百丈之距,對雲知閒與慕容青城兩人不過片刻即至。
雲知閒一馬當先,見慕容青城仍無動作,也不客氣,當先摘了紅花,便準備返身而回。
便在此時,慕容青城終於出手。
劍光如電,直刺雲知閒後心。
雲知閒側身避過,劍鞘又已橫掃而至。
他身子後仰,險險躲過,紅花卻暴露在前。
慕容青城伸手去奪,卻被雲知閒反手藏到身後。
他立即改抓為爪,抓向雲知閒咽喉。
雲知閒足下一點,身形飛竄而出。
這回慕容青城不再保留,全力飛撲,雲知閒卻好似背後長了眼睛,總能躲過他的攻擊。
二人在江麵追逐騰挪,以往來舟船為踏足之處,引得驚呼四起。
岸上觀戰眾人亦心絃緊繃,呼聲隨二人身影起伏。
眼見雲知閒離起點越來越近,慕容青城目光驟然一利,長劍終於出鞘。
一式「明月照大江」,劍光瀲灩,正合此間江水天光。
雲知閒感受到背後令人刺痛的劍意,嘴角一勾,彷佛將獵物引入陷阱的獵手。
劍鋒淩空劈落,似要將他斬為兩半。
柳如是失聲低呼,卻見雲知閒身形驀地一矮,不進反退,竟閃至慕容青城身後,隨即足尖在其肩頭一點,借力飄回船中。
慕容青城擰身翻腕,一劍劈向江麵,激濺的水花托住他身形,他也借勢回落船頭,免了落水之窘。
而此時,雲知閒已手持紅花,走到柳如是麵前。
「這花雖不稱你,但也將就,妹子可莫要嫌棄。」
柳如是接過紅花,嫣然笑道:「雲大哥一番心意,如是自當心領,隻是今日這賞花大會,怕是要被我們攪了。」
林還玉在一旁鶯聲道:「姐姐本就艷絕江南,摘得此花正是實至名歸,想必這些花船上的姑娘,也沒有不服的。」
柳如是回眸,見林還玉向自己含笑頷首,亦微笑應道:「有妹妹在此,我怎敢稱實至名歸,此花合該送給妹妹纔是。」
慕容青城聞言看了眼林還玉,便對雲知閒抱拳道:「今日是雲兄技高一籌,在下輸的心服口服,三日之後,金標大會,期待再見到雲兄風采。」
雲知閒抬手回禮:「一定不讓閣下失望。」
慕容青城深深看他一眼,轉身帶人離去。
今日他已失敗,不適合再留在此地。
林還玉自然隨他同行。
柳如是見兄長黯然神傷、不再望向林姑娘背影,心下稍寬,柔聲道:
「雲公子,我彈首曲子給你們聽可好?」
雲知閒拂衣坐下,悠然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