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柳家兄妹與一點紅夫婦被分別安排至廂房休息。
雲知閒則隨雲從龍踏入偏廳。
此處再無旁人,兄弟二人說話便無須顧忌。
「三個月前,你來信讓我與鳳尾幫暗中攔截紫鯨幫運往東海的船隻,我與武維揚都照做了。」
雲從龍開門見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我們從船上救了不少女子,還發現了一些本該和紫鯨幫全無來往的人。」
「眼下紫鯨幫已暫停運人,反過來全力追查我們,你可以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雲知閒在椅上坐下,從容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你當真對無爭山莊的動靜一無所覺?若真是如此,你和武維揚怎能維持這麼久的相安無事?難道你真不想一統長江水路?」
「我隻是不願意徹底成為無爭山莊的附庸,神龍幫能有現在的聲勢,都是我一手打下來的,他無爭山莊就算與我們有親,也不能妄想摘桃子。」
雲從龍沉聲道:「若不是怕你夾在中間難做,我早和無爭山莊斷了往來。」
神龍幫是他白手起家,一手建立,視若骨血,無論誰想從他手裡奪走,都將被他視為敵人。
雲知閒又問:「原隨雲沒讓你為他辦事?他一點訊息都沒透露過?」
雲從龍淡淡道:「他隻是催我儘快吞併武維揚的勢力,至於他之後打算讓我做什麼,卻並沒有告訴我。」
「騙誰呢?」雲知閒笑了,「我不信你沒暗中查過。」
雲從龍臉上也浮起一絲笑意:「我的確查出了一些東西,但更多的卻隻是猜測,我在等你來給我答案。」
雲知閒卻先問道:「你可有查到紫鯨幫的船,去了東海哪座島?」
雲從龍搖頭:「沒有,東海不是我們的地界,武維揚也隻能在近海幫我們攔截他們的船,到了深處,便無從查起。」
雲知閒眼珠轉了轉:「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滅了紫鯨幫,將東海納入神龍幫和鳳尾幫的版圖?」
雲從龍失笑道:「你以為紫鯨幫是什麼小魚小蝦嗎?說滅就滅?」
雲知閒輕笑道:「若我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呢?」
雲從龍目光一凝:「我早就說過,你我兄弟聯手,天下都可任我們縱橫,可你一直都不願意回來幫我。」
雲知閒向後一靠,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我這人胸無大誌,可沒有你們那些壯誌雄心,你要我天天去和人打架搶地盤,那可真是難為我了。」
雲從龍嘆了口氣:「罷了,你既不願,我也不勉強你,神龍幫二當家的位置,我會一直給你留著,你想什麼時候來做,就什麼時候來做。」
「那就多謝大哥。」雲知閒隨意拱了拱手。
雲從龍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對神龍幫這二當家的位置是根本沒有絲毫興趣。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剿滅紫鯨幫一事,我可以幫你辦,你要找那座島,我也可以幫你找,但你是不是也得幫我做件事?」
「大哥說的可是那金標大會一事?」
「不錯。」
雲從龍緩緩道:「這次金標大會,鳳尾幫,漕幫和巨鯨幫都請了高手來做外援,唯獨我沒有,就是在等你來。」
雲知閒受寵若驚:「大哥你也太給我麵子了。」
雲從龍笑道:「放心,若無意外,也不必你出手,漕幫和巨鯨幫請來的人我都心中有數,不足為慮,唯有一人,我放心不下。」
雲知閒瞬間想到一個名字:「是慕容青城?」
雲從龍笑容收斂,鄭重點頭:「沒錯,我與他親自交過手,雖隻有十五招,但我已經很清楚,三十招之內,我必敗無疑。
若他也作為兩家外援親自出手,便隻有你能攔住他。」
雲知閒眉峰微挑:「既然他這麼厲害,你怎麼就覺得我一定能攔住他?」
雲從龍笑了笑:「雲家的神龍九現,加上原家的無爭心法,假以時日,天下第一你也可做得,一個慕容青城又算得了什麼。」
雲知閒有些好笑:「大哥你就算需要我幫忙,也不必如此奉承我,不就是個慕容青城嘛,交給我便是。」
「哈哈哈,好。」雲從龍縱聲大笑,「就是要這份氣勢,讓他慕容青城也見識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人認他這天下第一公子,我神龍幫可不認。」
看來雲從龍也對在慕容青城手中吃虧一事耿耿於懷。
加上柳上堤,似乎人人都對這名舉世無雙的名公子飽含敵意,甚至是......嫉妒。
雲知閒倒是也對此人生出幾分好奇,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才配稱為天下第一名公子。
連原隨雲也沒有這個待遇。
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會見到了。
傍晚時分,柳家兄妹邀雲知閒一同夜遊襄陽,雲知閒欣然答應。
襄陽城中的花船上每月都有賞花大會,今日正好便是賞花日。
每月此時,城中花船皆有「賞花大會」,隻是所賞非花,而是人。
近日江湖人湧入襄陽,入夜後反倒比白日更熱鬧。
漢江上的花船燈火璀璨,幾乎供不應求。
三人乘著神龍幫的船沿江緩行,觀賞兩岸夜景。
「襄陽繁華,半點不輸江南,隻是這襄陽城中的女子,姿色倒是比江南差了半籌。」
柳上堤不愧風流公子之名,首先關注到的便是女子顏色。
雲知閒望向柳如是,含笑點頭。
「的確,光柳妹子一人,便足以令滿城佳麗黯然失色。」
因是出遊,柳如是換了一襲淺碧羅裙,髮髻輕挽,斜簪白玉。
一身清氣,恍若江月生輝。
察覺到雲知閒的目光,柳如是輕笑兩聲,故作嗔怪道。
「我可聽說,有人是天下第一風流公子,身邊的美人一定不少,是否也常對她們說這句話?」
她似乎不知道,她這似嗔非嗔的模樣,對別人的殺傷力究竟有多大。
雲知閒捂著胸口,閉眼嘆道。
「柳妹子你可別再對我做這種表情了,萬一我真的對你動了心,你可就要倒大黴了。」
「哦?」柳如是眨眨眼,「為何你動心,反而是我倒黴?」
「因為那些傾慕我的女子,都會變成你的敵人。」雲知閒笑吟吟道,「那時你便是與天下女子為敵,你怕不怕?」
柳如是雙眸彎如月牙,笑聲清越,盪開粼粼江水:
「怕,我當然應該害怕,你可千萬莫要喜歡上我,小女子可萬萬承受不起。」
見她笑的開心,柳上堤的嘴角也悄悄揚起。
這次他帶柳如是出來,本就是為了讓她散散心,好淡忘某些人,某些事。
能遇到雲知閒,完全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在二人之間悄然流轉,越看越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