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條街的茶樓二樓,柳家兄妹與一點紅夫婦臨窗而坐。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方纔消失的雲知閒身影一翻,便從視窗掠了進來,逕自走到桌邊倒了杯茶。
柳上堤見狀大笑:「雲兄打的好,打的妙,可惜為兄方纔不便出手,否則定要與你一同教訓一番那巨鯨幫的人。」
柳如是輕輕嗔了他一眼,卻未出聲責怪。
巨鯨幫名聲素來不佳,若是獨身一人,柳上堤遇上絕不會手軟。
但有她這個妹妹在,柳上堤卻不得不顧慮幾分。
一點紅更是直言直語:「若是你們不想看見他,我可以替你們殺了他。」
柳如是聞言一怔。
雲知閒卻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是想報答我們,但金標大會在即,這個時候洪四海可不能死在神龍幫的地盤上。」
柳如是亦是勸道:「不錯,若這個時候巨鯨幫和漕幫的人在襄陽城出了事,很難不讓人懷疑是神龍幫所為。」
一點紅默然不語。
幾人正欲再聊,樓下突然上來一位年輕人,走到雲知閒麵前恭敬道。
「雲少爺,幫主命小人來傳個話,他已經在神龍堂備下宴席,您若是在外麵玩夠了,就帶著您的朋友一起回去吧。」
幾人相視一眼,看來他們一進城,雲從龍就已經知道他們來了。
雲知閒朗聲笑道:「看來我這兄長是等不及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神龍堂占地百丈,氣勢恢宏,門口兩座饕餮石像峙立,震懾四方。
雲知閒帶四人剛入堂中,便見一黃麵短髯、身形魁梧的威武男子迎麵走來。
「哈哈哈,幾個月前我就收到了你的信,但你竟然到現在才來看我,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雲從龍見到雲知閒,向來威嚴的臉上也露出暖色。
雲知閒也望著這位堂兄,含笑應道:「那就罰我多喝幾杯吧,不然幾壇也行。」
「豈不是便宜你了?」雲從龍大笑,「你小子就是想貪我酒喝,莫以為我不知道。」
他目光掃過雲知閒身後幾人,在一點紅與柳上堤麵上多停留了片刻。
「幾位既都是閒弟的朋友,便也是我神龍幫的朋友,既然來了,還請上座。」
他語氣誠懇,柳上堤等人也不推辭。
幾人一同來到後廳,酒宴果然已經備好。
他們依次入坐,雲從龍作為東道主,自然首先要敬客人一杯。
「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今晚便在我神龍幫好生歇息,明日我再派人領各位到襄陽城中好好逛逛,可不能讓你們白來一趟。」
柳上堤舉杯回敬:「那就多謝雲幫主。」
柳如是三人也一同舉杯致謝。
雲從龍大笑痛飲,隨後看向雲知閒。
「閒弟,這次來了襄陽,可要多呆些日子,你我兄弟許久未見,為兄可有不少話想與你說。」
雲知閒知道他是想談有關於無爭山莊之事,隻是現在眾人麵前,不好明言,便也笑道。
「今晚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大哥有何話,都可說個痛快。」
「好。」雲從龍大聲笑道:「大哥也正好要考教一下你的酒量是否進步了。」
「定不讓大哥失望。」
兩人相視而笑,像極了親兄弟。
雲從龍又看向柳上堤:「這位想必就是江南第一風流公子,柳上堤柳大俠了?」
柳上堤拱手道:「雲幫主客氣了,在下正是柳上堤,大俠二字,愧不敢當。」
雲從龍大手一揮,高聲道:「柳公子何必自謙,江湖中多是浪得虛名者,似柳公子這般獨闖太湖十八寨、連取三顆寨主人頭而歸的,若還不算大俠,又有幾人能算?」
雲知閒詫異地望向柳上堤,想不到對方還有這麼一段輝煌戰績,沒聽他裝過啊。
柳上堤顯然很享受雲知閒這種驚訝的目光,輕描淡寫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得,又讓他裝上了。
雲知閒笑吟吟地望著他:「柳兄果然大氣,隻是不知那太湖十八寨又是如何得罪了你?讓你冒如此大的風險去獨闖虎穴?」
柳上堤聞言有些尷尬:「往事不提了,不提了。」
雲知閒見他如此,更覺有趣,便又問柳如是。
「妹子你可知道?」
柳上堤趕緊給柳如是使了個眼色,柳如是卻莞爾一笑:
「事無不可對人言,家兄怒闖太湖,不過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罷了。」
雲知閒長『哦』一聲:「原來柳大公子的確風流啊,隻是不知這紅顏又是哪家仙子,值得柳兄為她如此?」
柳上堤瘋狂打眼色,柳如是卻視而不見。
「正是那位有姑射神女之稱的林家小姐,林還玉,也是慕容青城的嫡親表妹。」
「哦。」雲知閒恍然:「難怪某人對慕容青城如此不服,原來是惦記上人家表妹了。」
柳上堤乾咳了幾聲:「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妹妹你別老揭為兄的短可好?」
柳如是柔聲道:「我隻是想提醒你,她並非你的良配,這種險事,以後萬不可再做了。」
柳上堤連連稱是,卻顯然未真正放在心上。
見柳如是皺起了眉,柳上堤趕緊岔開話題道。
「對了,雲兄,你既然是雲幫主的兄弟,又怎麼會成了無爭山莊的人?」
雲知閒淡然道:「因為當年原家並無後人,而雲家卻有兩人,我姑姑便將我接了過去,準備隨姑父改姓原的,隻是後來不需要了。」
「原來如此。」柳上堤恍然大悟。
柳如是卻覺得這般詢問旁人私事不甚妥當,歉然道:
「雲公子見諒,我們並無意打聽你的家事。」
雲知閒擺擺手:「這有什麼,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雲從龍朗聲道:「不錯,雲家與無爭山莊的關係,我們雖不對外宣揚,但也從不需要藏著掖著。」
柳上堤舉杯道:「雲幫主光明磊落,令人欽佩,在下敬二位一杯。」
「請。」
一杯過後,雲從龍又將目光投向默不作聲的一點紅。
「這位朋友,為何不肯動筷?難道是酒菜不合胃口?」
一點紅搖頭道:「我從不喝酒。」
雲從龍豪爽笑道:「那兄台的人生可是少了許多樂趣,這喝酒與殺人,往往還是喝酒更為痛快。」
一點紅淡淡道:「我現在既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殺人。」
雲從龍眼中精光微閃,瞥過他身旁的曲無容,心下明瞭。
「原來閣下已不喜歡殺人,那麼這幾日就請在襄陽城內安心遊玩,神龍幫絕不會有人來打擾閣下。」
「多謝幫主。」
二人對話簡短,卻已心照不宣。
柳如是目光在雲從龍與一點紅之間悄然流轉,心中漸明。
這位雲幫主,一早就查清了他們的身份,恐怕早在他們與雲知閒長江相遇時,便已收到了訊息。
聯想到即將到來的金標大會,雲從龍的用意不言而喻。
隻是不知道,雲知閒又是什麼態度。
她望向雲知閒,眼中思緒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