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閒。」
楚留香咀嚼了一會這三個字,很確定自己沒有聽說過。
那就說明對方要麼是初出江湖的新人,要麼就是用的假名。
回想方纔雲知閒拍他肩頭那兩下,手法巧妙,勁力含而不露,分明身懷一種極為高明的內功,絕非尋常之輩。
這樣的人物,在如此微妙的時刻,恰好出現在這快意堂中,實在不能不讓他心生警惕。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楚留香也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是來找快意堂主人,粉麵孟嘗冷秋魂的,可不是真來交朋友的。
此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雲兄弟,既然如今你已有了本錢,俺便不耽誤你發財了。」楚留香扮作的張嘯林哈哈一笑,「正好俺也有些手癢,想上場去玩兩把。」
雲知閒心知楚留香此行的目的,也不急於糾纏,灑脫道。
「好說,張兄隻管去,等玩痛快了,小弟再請你喝酒。」
張嘯林大笑道:「好,稍後定與小兄弟喝個痛快。」
隨後張嘯林便親自下場,去到了牌九桌上大殺四方,引得賭場主人冷秋魂忍不住出來觀察。
見張嘯林出手豪闊,手上隨意一張銀票也是十萬兩起,冷秋魂也忍不住心動。
正好此時,張嘯林看見了他,便邀其道。
「這位老弟,不來玩兩把?」
一身翠綠長衫的冷秋魂欣然應允:「正有此意。」
冷秋魂出手同樣大方,一掏就是三十萬兩銀子押在天門。
「三十萬兩,一把定輸贏。」
張嘯林豪爽大笑道:「好,三十萬便三十萬,俺和你賭了。」
一場高達三十萬兩的豪賭,頓時吸引了所有賓客。
連那些穿梭侍酒的明媚少女們也紛紛圍攏過來,爭相依偎在張嘯林身旁,為他斟酒助興。
張嘯林左擁右抱,好不痛快,出手愈發慷慨,竟給每位姑娘懷中都塞了張銀票,引得她們嬌笑連連,熱情似火。
桌上其他賭客見這等陣勢,自知無法參與,紛紛避席旁觀。
正當二人準備開局,旁邊又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慢著,小弟也想來賭一把,不知可否?」
雲知閒從人群中悠閒走了出來,不等二人答話,便已自顧自在桌邊坐下。
冷秋魂眼神微動,淡淡道。
「隻要閣下能拿的出三十萬兩,自然也可以下注。」
雲知閒也不多言,隨手取出一疊銀票,輕拍在桌上。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這場賭局的注碼已累計至九十萬兩之巨,許多人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得見此等場麵。
一時之間,圍觀者竟比參賭之人更為激動。
張嘯林卻在此時笑道:「雲小兄弟好本事,方纔不過一萬兩銀子,這短短時間,就變成了三十萬兩。」
雲知閒輕叩桌麵,唇角含笑道。
「張兄這就有所不知了,這男人可以裝窮,卻不能真窮,在下就算隻剩一兩,也隨時可以變成三十萬兩的。」
啪啪啪!
冷秋魂在一旁鼓起掌來。
「朋友這話說的一點不錯,人活在這世上,若沒了銀子,可真比死了還難受。」
張嘯林心下卻並不贊同,也不便反駁,隻催促道。
「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冷秋魂微笑頷首:「既然張兄著急,咱們這就開始。」
賭廳內瞬間安靜下來,骰子落定,三人各自取走一副牌。
冷秋魂看也沒看,信手將牌翻在桌上,竟是一張天、一張人,天帛之牌。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驚嘆,少女們已開始向冷秋魂道賀。
冷秋魂卻隻是淡然看著張嘯林,靜候他開牌。
張嘯林見狀,雙手拿起牌,藏在掌心一瞧,便直接蓋在了桌上,麵不改色道。
「今天運氣不好,是俺輸了。」
見他認輸,方纔得了他厚賞的少女們無不麵露惋惜,有人輕撫他胸膛,軟語寬慰。
場上未開牌的人,隻剩下了雲知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雲知閒悠然一笑,將兩張牌輕輕翻開,竟是一張猴王,一張丁三。
「不好意思,在下運氣剛好來了。」
「至尊寶,是至尊寶。」有人失聲驚呼。
至尊寶乃是牌九中至高無上的牌麵,通殺四方。
這一場賭局,竟是雲知閒贏了。
「哎呀呀,二位承讓,承讓。」
雲知閒笑著對冷秋魂與張嘯林拱了拱手,隨手將桌上那厚厚一疊銀票拿起,當作扇子般輕輕扇動。
於是少女們又被這風扇到了雲知閒的懷裡。
風變成了香的,軟的。
張嘯林頓覺懷中一空,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竟生出幾分悵然若失之感。
冷秋魂眼底精光一閃,適時開口:「各位,今日想必也已盡興,不如就到此為止,如何?」
眾人知這是主人家要清場了,雖意猶未盡,卻也隻得向雲知閒道賀後,議論紛紛地退去。
連那些剛剛依偎在雲知閒身邊的少女們,也如穿花蝴蝶般隨之離去。
於是雲知閒也摸了摸鼻頭,同樣流露出幾分不捨。
不多時,場中便隻剩下了冷秋魂與張嘯林,雲知閒三人。
雲知閒本以為自己也要留下,誰知冷秋魂一直盯著他,意思很明顯。
「你也該走了老弟。」
雲知閒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我也要走?」
冷秋魂語氣平淡:「閣下難道還有事?」
雲知閒笑問:「我贏了這麼多錢,你就這麼讓我走?」
「嗬,」冷秋魂輕笑一聲,「我快意堂開門做生意,贏得起,自然也輸得起,從不做那些敗壞名聲的勾當。」
「閣下憑本事贏的錢,自然隨時可以帶走,若擔心安危,我快意堂還可派人護送你出濟南城。」
「好!好!好!」雲知閒不由拊掌。「冷堂主果然大氣。」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好不識抬舉,隻是小弟我找這位張兄還有件要事要談,冷堂主可否容我說完再走?」
原來這人是衝著張嘯林來的。
冷秋魂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片刻,頷首道。
「自然可以,請便。」
張嘯林看著雲知閒,眼神有些微凝,他沒想到對方竟真是沖他來的。
隻是尚不確定,這雲知閒找的是莽漢張嘯林,還是他楚留香?
然而下一刻,雲知閒的話便讓他心中瞭然。
「我想以這九十萬兩銀子,向張兄買一件東西。」
雲知閒輕輕晃動著手中那疊剛贏來的銀票。
他竟然捨得將頃刻間贏得的钜富,轉手就送出去。
張嘯林濃眉一揚:「哦,俺怎麼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物事,能值九十萬兩?」
連一旁的冷秋魂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寶物,能值得這個價錢。
隻聽雲知閒緩聲道:「也不是什麼大寶貝,隻是一個杯子,九龍杯,不知張兄可有印象?」
張嘯林心中凜然,麵上卻不動聲色。
「俺隻聽說過夜光杯,白玉杯,卻從來沒聽說過啥子九龍杯,雲兄弟是否尋錯了人。」
雲知閒淡然一笑:「是嘛,那也許是小弟真的記錯了,不過若是張兄以後想了起來,記得隨時來找我,在下暫時就住在濟南城,隨時恭候大駕。」
張嘯林笑道:「好說,若是俺有九龍杯的訊息,一定告訴小兄弟。」
雲知閒話已說完,自然便要告辭,冷秋魂卻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雲兄弟且慢,」他出聲挽留,「既然閣下要暫居濟南,何不就住在我這快意堂中,也讓冷某一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番。」
冷秋魂也聽說過九龍杯的傳聞,更知道九龍杯已被楚留香盜走。
但杯子後續落在誰手上,他卻是不知的。
不過如今,既然有人將此寶的訊息送到了眼前,先將人留下總沒錯。
可他這番操作,卻讓一旁的楚留香暗自苦笑。
「得,我這正主的線索還沒摸著,討債的倒先纏上來了。」
「他究竟是如何認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