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濟南城籠罩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幾乎看不見燈火。
然而,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卻偏偏有四個人不好好睡覺,在別人的屋頂上如履平地,彷彿把這裡當成了自家的客廳。
白玉魔一馬當先,楚留香緊隨其後,雲知閒走在中間,一點紅則落在最後。
四人連成一線,悄然來到一棟亮著燈光的屋子前。
白玉魔停下腳步,冷冷說道:「前麵便是本幫香堂重地,楚留香,你聽著,我沒有帶你們來,是你們自己跟著我來的。」
楚留香聞言輕笑,轉頭道:「雲兄,你聽見了嗎?這是你自己要來的,我可沒讓你來。」
然而無人回應,他回頭望去,隻見雲知閒與一點紅竟已不見蹤影。
楚留香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這兩個人,認識一個就夠讓人頭疼的了,我卻偏偏認識了兩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雲知閒向來不介意讓人頭疼,尤其是讓楚留香頭疼,那隻會讓他更開心。
「你跟著我做什麼?」
已經悄悄摸到屋子窗邊的一點紅,望著跟來的雲知閒皺起眉頭。
雲知閒壓低聲音笑道:「白玉魔的人頭還在他脖子上掛著,我們的生意還沒做完呢。」
一點紅轉過頭去:「我並沒有收你的錢,這生意自然隨時可以不作數。」
雲知閒立即從懷中掏出十萬兩銀票遞了過去:「現在收也不晚。」
一點紅低頭瞥了眼銀票,突然問道:「你真想殺他?」
雲知閒點頭:「當然。」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因為我是有錢人。」雲知閒理直氣壯地說,「有錢人隻需要考慮怎麼花錢,殺人這種會髒手的事,自然有人替我去做。」
他擺了擺手,補充道:「你的人生沒有這種體驗,說了你也不懂。」
一點紅頓時覺得自己就不該多問。
「你的錢我不會要,要殺他就自己動手。」
他其實很想看看雲知閒親自出手,畢竟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動用真本事。
雲知閒嘟囔道:「賺錢還挑三揀四,怪不得你幹了這麼多年殺手,還娶不起媳婦。」
一點紅的手瞬間握緊了劍柄,就在這時,雲知閒突然指著屋內低聲道:「快看,那小子把南宮靈惹毛了。」
一點紅立即順著窗戶向裡望去,隻見南宮靈麵色鐵青,而被圍在中間接受拷問的黑珍珠卻是一臉得意冷笑。
顯然在剛才的言語交鋒中,南宮靈並沒占到什麼便宜。
見狀,一點紅不再猶豫,當即破窗而入,一連數劍逼退丐幫幾位高手,閃身來到黑珍珠身旁。
「走。」
黑珍珠卻大聲道:「你來幹什麼?我走不走與你何乾?」
一點紅微微一怔,隨即冷冷道:「你不走,我就揭穿你的底細。」
黑珍珠臉色微變:「好,算你贏了。走!」
南宮靈向前兩步,厲聲道:「往哪裡走?一點紅,我先前敬你是個英雄,才給你三分薄麵,沒想到你竟敢來我丐幫撒野!」
一點紅冷聲道:「我從未說過自己是什麼英雄。」
此時,丐幫幾位長老已重新圍了上來,各式兵器朝著二人身上招呼。
一點紅與黑珍珠武功雖都不弱,但丐幫長老們也非等閒之輩。
兩人雖想脫身,卻一時難以突破重圍。
南宮靈正欲親自出手拿下二人,窗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看暗器!」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十幾點銀光在夜色中破空飛來。
圍攻一點紅的幾人不得不閃身躲避,二人趁機衝出重圍,轉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南宮靈反應極快,在雲知閒出手之際便已貼著牆衝到窗邊,卻隻見窗外漆黑一片,早已不見人影。
屋內的白玉魔撿起地上的碎銀,冷笑一聲,已然明白是誰在暗中出手。
一點紅與黑珍珠一路疾馳,直到確認身後再無追兵,黑珍珠才停下腳步,瞪眼道:「誰讓你來救我的,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自己送上門去的?」
這人似乎永遠學不會領別人的情。
一點紅也不需要她領情,他本就不是為她而出手。
「你死也好,活也好,都與我無關。」
「那你為何出手?」
一點紅冷笑道:「為了拿你還別人的東西。」
黑珍珠怔了怔:「還誰的東西?」
「好像是我的。」楚留香摸著鼻子,從不遠處走了出來。
一點紅望著他道:「你的信,賠給你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黑珍珠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道:「他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雲知閒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贊同地點頭:「他確實有點大病。不過你也有,還病得不輕。」
黑珍珠見他出現,不禁罵道:「你纔有病!」
雲知閒笑嘻嘻道:「我是有病沒錯,我若沒病,又怎麼會好心救你們?」
黑珍珠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他:「剛纔出手救我們的人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
她當然以為是楚留香。
楚留香笑道:「方纔我正要出手,雲兄卻已經搶在我前麵了。」
黑珍珠正要開口,雲知閒已經搶先道:「你可別指望我會記你的情。」
他笑嘻嘻的,把黑珍珠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沒人要你記他的情。」
黑珍珠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你們若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楚留香溫聲道:「你現在肯信任我們了嗎?」
黑珍珠點了點頭:「勉強信任一點點吧。」
「那你是否肯告訴我你的身份?」
黑珍珠隨即將自己劄木合之子的身份,以及劄木合書信中的內容一一道來。
可惜的是,信裡依然沒有楚留香想要的答案。
秋靈素究竟遇到了什麼困難,要同時向那四人求助?
黑珍珠又將自己對丐幫的懷疑盡數說出。
雲知閒在一旁看似無意地說道:「你說秋靈素有困難為什麼不向丐幫求助,她是任慈的妻子,也算南宮靈的師母,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呢?」
楚留香嘆了口氣:「所以你又想說,我的朋友在欺騙我?」
雲知閒點頭:「孺子可教。」
黑珍珠聽得滿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
楚留香沉思片刻,終於做出了決定。
「無論如何,我總要去當麵問問他,也隻有他,才能帶我去見見這件事真正的核心之人,秋靈素。」
黑珍珠立即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問?」
「現在。」
「什麼時候來告訴我結果?」
「明天一早。」
「好,那我就在大明湖畔等你。」
說完,她便如輕煙般飄遠了。
楚留香看向雲知閒:「你要與我同去嗎?」
雲知閒搖頭:「我就不去了,你的朋友未必待見我,我先回快意堂,等明天你出發時,我自然會跟在後麵。」
「看來你還是很想見見秋靈素。」
「你不也一樣嗎?」
二人相視一笑,暫時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