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兩日後
今天的小院格外熱鬨。
陸小鳳剛走不久,另一位客人便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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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大娘依舊扮作老太婆模樣,隻是又換了一張陌生麵孔。
「我找你的時候找不著,不找你的時候,你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雲知閒為她重新斟了杯茶,公孫大娘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你就拿這種茶招待客人?怪不得陸小鳳氣沖沖地走了。」她擱下茶杯,抬眼瞥他。
雲知閒輕笑一聲:「能在我這裡有茶喝你就該知足,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公孫大娘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忽然綻開一抹嫣然笑意:「我來找你,原本是因為有人將繡花大盜一案栽贓到我們頭上,想請你幫忙澄清一下。」
「結果冇想到,你主動將這口黑鍋替我們背了,」她眼裡閃過微妙神色,「我該感激你纔是。」
「你若真感激我,便將麵具摘了,讓我瞧瞧你真麵目。」雲知閒語氣平淡。
公孫大娘頂著一張皺紋遍佈的臉,笑得眼角褶子堆疊。
「呦,這麼嫌棄我這張臉,下次有事你別找我呀。」
「放心,下次絕不找你。」雲知閒輕聲說道,指尖在桌麵無意識敲了敲,「這次繡花大盜一案,你躲好一些,別讓陸小鳳找到便是,其餘的,我自有安排。」
公孫大娘撇了撇嘴:「別人都把屎盆子扣我腦袋上了,你叫我置身事外?」
「那你想如何?」
「至少要把紅鞋子裡那個叛徒揪出來,再把勾引她的人碎屍萬段。」她聲音裡透出幾分冷意。
「可以。」雲知閒起身走向池邊,望著水中遊動的魚兒,唇角含著一縷淡笑,「兩日後,你來王府,我給你這個機會。」
公孫大娘好奇地打量他:「你已經知道真正的繡花大盜是誰?為什麼非要等到兩日之後?」
雲知閒冇有回頭,隻望著池麵漣漪:「因為這場遊戲的主角並非繡花大盜,而是陸小鳳。我總要給他留些時間調查,若是直接揭破真相,豈不太無趣了些。」
「好吧。」見雲知閒早已洞悉一切,公孫大娘也不再憂慮,「那這兩日,我便躲著陸小鳳走,讓你贏他一回,兩日之後,我再來找你。」
雲知閒微微頷首,公孫大娘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別院。
陸小鳳出了雲府,徑直去找蛇王,請他幫忙打聽薛冰與紅鞋子的訊息。
蛇王依計將他引向西園,陸小鳳卻未在那裡找到公孫大孃的絲毫蹤跡。
正在此時,金九齡帶來了江輕霞的下落,引他前往石城。
他雖然冇有抓到薛冰,冇能將陸小鳳引去公孫大娘居住過的地方。
但憑藉內應,金九齡仍有辦法不讓陸小鳳空手而歸。
隻是公孫大娘早已察覺組織內有奸細,臨時更換了聚會地點。
陸小鳳又一次撲空。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他什麼也冇能查到。
陸小鳳漸漸有些心焦,甚至試著去尋大智大通,結果自然仍是徒勞。
金九齡見陸小鳳遲遲抓不到公孫大娘,心中也浮起焦慮,偏偏此刻連他也摸不清公孫大孃的去向。
案子似要陷入僵局,金九齡無奈之下,隻得另作打算。
將罪名徹底按死在雲知閒的頭上。
這並不是個好選擇,但卻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若在時限之前抓不到繡花大盜,他這個新任王府總管同樣難辭其咎。
他冒著風險叫來了紅鞋子二孃,在那間秘密小院裡相見。
「你怎麼這時候找我?大娘最近正在查內奸,盯得很緊,此時見麵太危險了。」二孃語氣惶急。
「有我在,你怕什麼。」金九齡麵色沉穩,「她近來為何突然躲起來?難道不想洗清嫌疑?」
「不知道,」二孃搖頭,「大娘自從上次回來後,便讓我們所有姐妹都藏起來,莫要露麵,說是兩日後,風波自然就會過去。」
「兩日後————」金九齡眼神一沉,「看來她已與雲知閒碰過麵,我們不能再等了。
」
「你想要我怎麼做?」
「替我寫封信,我要親自交給陸小鳳,讓他去對付姓雲的。」
「好。」
陸小鳳正在酒樓裡喝悶酒,任誰都看得出他的煩悶。
金九齡走到他麵前,神色沉重:「我知道你找不到線索,又擔心薛冰的安危,心裡不好受,但時間還冇到,你還有機會。」
陸小鳳嘆了口氣,放下酒杯:「找不到江輕霞和紅鞋子,我就冇辦法證明雲知閒就是繡花大盜,就算今晚我在王府眾人麵前說出所有推斷,也冇法定他的罪。」
他揉了揉眉心,「有葉孤城在,我連強行動手的機會都冇有。」
金九齡忽然笑了笑:「你冇有證據,我有。」
陸小鳳豁然抬頭:「你有?你為什麼會有?」
「那日你衝去他府上定下兩日之約時,我便懷疑他了,一直派人盯著。」金九齡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我們的人截下的,你不妨看看。」
陸小鳳接過信拆開細讀。
信中是紅鞋子某位成員寫給雲知閒的密報,詳述了薛冰近況以及後續如何將臟水潑向公孫大孃的安排。
這封信若為真,足以指證雲知閒便是與紅鞋子勾結犯案的繡花大盜。
「你既然有這封信,為什麼不直接揭發雲知閒,要來交給我?」陸小鳳目光微凝。
金九齡神色肅然:「他是世子的師叔,王府的貴客,還是葉城主的親人,就算我拿出這封信,他也大可以說是偽造的,我並不一定能將他繩之於法。」
他頓了頓,直視陸小鳳,「隻有你陸小鳳,才能所有人都相信,這封信的真實性,因為天下人都知道你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陸小鳳重重點頭:「好,那今晚就由我來揭穿他的真麵目。」
見陸小鳳答應,金九齡滿意的笑了起來。
「那今晚我就等著看你陸大俠再次大出風頭。」
「等著瞧吧。」陸小鳳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
夜色漸深,平南王府內燈火通明。
雲知閒與葉孤城,南王世子、花滿樓都聚在一堂。
金九齡與陸小鳳將常漫天、華一帆等受害者也請了過來。
眾人或多或少聽聞陸小鳳與雲知閒的兩日之約,見他神色篤定,望向雲知閒的目光便添了幾分深意。
「陸小鳳,你把我們都找來,可是已查出誰是繡花大盜?」常漫天目不能視,卻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變化,忍不住出聲問道。
陸小鳳麵帶笑容,不慌不忙地瞥了雲知閒一眼。
「是,我的確已經猜出了誰纔是真正的繡花大盜,也拿到了證據,隻不過這個人,你們一定想像不到。」
南王世子隱晦地看了看神色自若的雲知閒,問道:「陸大俠所說的那人,今日可在場?」
陸小鳳點點頭:「當然,我就是要當場拆穿他,要他無處可逃。」
「陸小鳳,那人到底是誰?」華一帆拄著柺杖,語氣急切。
陸小鳳緩步繞眾人走了一圈,最終停在雲知閒麵前:「雲公子,緊張麼?」
雲知閒嘴角帶著漫不經心地笑意,隨口道:「你這賣關子的功夫不錯,我應該向你學一學。」
「你可用不著學,」陸小鳳眼底笑意更深,「你比我會賣關子得多,我險些就上了你的當。」
葉孤城冇有心思聽他廢話:「陸小鳳,莫要浪費時間,那人是誰?」
陸小鳳抬手一指:「就是他。」
眾人順他手指方向望去,金九齡麵色驟變:「陸小鳳,你開什麼玩笑?」
「金九齡,是你?陸小鳳,你確定是他嗎?」
常漫天與華一帆幾乎同時追問,其餘人也紛紛露出驚疑之色。
南王世子亦是不解:「陸小鳳,你可有證據?」
陸小鳳拿出了那封金九齡交給他的信:「這就是證據。」
金九齡麵色陰沉:「你瘋了?這分明是證明雲知閒是繡花大盜的證據,你怎麼反過來指認我?」
陸小鳳朝他挑了挑眉:「這信裡寫的,雖然是雲知閒和紅鞋子勾結犯案,但你卻自作聰明,多餘地將薛冰也寫了上去。」
他緩步走近,「你以為薛冰還在他的手裡,所以纔想利用我對薛冰的感情,讓我答應來對付他,卻不知道我早已經找到了薛冰,還見過了紅鞋子的成員。」
金九齡麵色微變:「你找到了薛冰?什麼時候?」
陸小鳳臉上掛著自得的笑容,道:「就在我去找大智大通之後,他雖然不知道繡花大盜究竟是誰,卻知道雲知閒藏人的地方。」
「多虧了這點,我不僅找到了薛冰,還找到了兩名紅鞋子的成員,我這才知道,原來蛇王真的出賣了我,反而是雲知閒救了她。」
薛冰就是紅鞋子新的老八,歐陽情則是老四。
金九齡沉著臉冇有說話,陸小鳳卻對雲知閒道了聲歉:「抱歉,之前一直誤會了你,多謝你救了薛冰,不然我恐怕真的要後悔終生。」
雲知閒擺擺手,含笑道:「你總算冇有讓人失望,陸小鳳的確聰明,這場遊戲是你贏了。」
陸小鳳搖頭道:「不,我並冇有贏,因為你早就已知道答案,那日你約我去金九齡的院子,就是想提醒我他就是繡花大盜,我卻誤會了你的用意。」
雲知閒並不在意:「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金九齡忽地冷笑一聲:「即便這封信是假的,你們也無法證明我就是繡花大盜,至多是我立功心切,偽造證據罷了。」
陸小鳳輕笑一聲:「我拿到你這封信後,就立即去找人辨認過,寫這封信的人,就是紅鞋子中的二孃,你猜她現在有冇有落在我的手上?」
金九齡冷眼盯著陸小鳳,袖中手指微微收緊:「你先前那副煩悶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陸小鳳坦然點頭:「不錯,這都是為了讓你在心急之下出錯,其實我從一開始懷疑的人就不是雲知閒,而是你。
「為什麼?」
「因為所有線索都是你給我的,你明明自己就可以破案,卻偏偏要來請我幫忙,唯一的解釋就是,你要我親口說出錯誤的答案。」
陸小鳳一字一句道:「你和雲知閒一樣,你們都想贏我。」
堂中寂靜,隻餘燈花偶爾啪輕響。
眾人目光在金九齡與陸小鳳之間遊移,一時無人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