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說笑,兜兜轉轉間又回到了快意堂。 書海量,.任你挑
一夜未眠的冷秋魂此刻正躺在臥榻之上,懷中摟著一名女子,睡得正沉。
雲知閒與楚留香在外等候片刻,才見他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來,滿臉倦容。
然而,就在冷秋魂目光觸及楚留香的一剎那,他整個人驟然清醒。
若不是雲知閒在一旁,他幾乎要當場送客。
「你是……?」冷秋魂疑惑地打量著眼前這張陌生麵孔。
已恢復本來麵貌的楚留香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張嘯林,先前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易容改裝,還望冷兄見諒。」
冷秋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張兄的易容術倒也精巧的很。」
楚留香含笑帶過這個話題,正色問道:「不知冷兄這兩日可曾留意城中武林人士的動向,除了天星幫之外,可還有其他可疑人物出現?」
冷秋魂沉吟片刻,答道:「確實有一人值得注意。」
「何人?」楚留香眼中精光一閃。
「海南劍派的天鷹子。」
「他現在何處?」
「迎賓樓。」
楚留香聞言當即就要動身,卻見雲知閒仍站在原地不動,不由一怔:「你不隨我同去?」
雲知閒知道天鷹子自己會找過來,當然不會再傻乎乎的去撲空。
不過他沒有告訴楚留香,樂的讓他白跑一趟。
「我累了,歇一歇,你自己去吧。」
楚留香不疑有他,深深看了雲知閒一眼,獨自匆匆趕往迎賓樓。
待他離去後,冷秋魂凝視著他的背影良久,忽然轉向雲知閒,壓低聲音問道:「雲兄,恕我冒昧,這位莫非就是名滿天下的楚留香?」
雲知閒微微挑眉:「你如何猜到的?」
冷秋魂笑道:「這世上能勝過一點紅的人本就不多,善於易容的就更加少了,這並不難猜。」
不難猜原著你也沒猜出來啊。
雲知閒倒是沒想到,冷秋魂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好糊弄。
不過猜到了就猜到了吧,他也沒看出來楚留香有什麼隱藏身份的必要。
「是,他的確就是楚留香。」
冷秋魂頓時喜形於色:「想不到我竟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楚留香,他好像和傳聞中並不相符。」
雲知閒問:「哪裡不符?」
冷秋魂道:「他看起來並不可怕。」
「因為他長得帥?」
「有這個原因。」
「有我帥嗎?」
冷秋魂愣了愣,隨後客氣地問。
「不知雲兄仙鄉何處?」
「無爭山莊。」
「那自然是雲公子更勝一籌。」冷秋魂從善如流。
雲知閒嗤笑一聲:「若我出身寒微,便不及他俊朗了?」
冷秋魂麵露尷尬,連忙賠笑:「雲兄說笑了,即便雲兄出身草莽,也定是與香帥並駕齊驅的人物,絕無半分遜色。」
雲知閒隻笑不語。
先看家世後看臉,這世界還真是幾千年未曾變過。
不過雲知閒也不在意,誰叫他既有家世又有臉呢。
胎投的好就是沒辦法。
「我有些餓了。」雲知閒轉移話題道,「聽聞濟南秋露白醇烈甘美,清澈如秋露,冷兄可否賞臉共飲幾杯?」
冷秋魂朗聲大笑:「能請雲兄品酒,是在下的榮幸。」
快意堂辦事效率極高,不過半炷香工夫,一桌精緻酒菜已然備妥。
然而一壺酒盡,仍不見天鷹子蹤影。雲知閒這纔想起尚未確認天鷹子是否曾來拜訪,遂問道:
「天鷹子今日是否已經來過?」
冷秋魂點頭確認:「是,他的確已經來過。」
「說來也怪,近日但凡有人失蹤,都來我快意堂打聽訊息,海南與濟南相隔千裡,海南劍派的人丟了,竟也尋到我這裡來。」
雲知閒聽完後笑了笑。「那你可要有個心理準備,後麵恐怕還會有人來找你的。」
說罷,他請冷秋魂立即派人打探沈珊姑的行蹤。
既然天鷹子已現身過,此刻極可能已遭遇不測,但為秋靈素作畫的孫學圃應當尚在人世。
而此時楚留香正與手持畫像、四處打聽秀才孫學圃住處的沈珊姑不期而遇。
方纔他搜查天鷹子住處一無所獲,隻發現靈鷲子遺留的書信已被人取走,天鷹子也慘遭毒手。
如今逝去的左又錚、西門千、靈鷲子、劄木合四人中,唯有沙漠之王劄木合的書信或許尚存。
而知曉書信內容的,眼下隻剩沈珊姑一人。
「那封信上也沒說什麼,隻是提到她有困難,希望我師兄能去幫她一幫。」
「而落款上的名字,隻有靈素二字。」
「靈素?」楚留香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沈珊姑解釋道,西門千房中那幅美人圖上的女子便是靈素,這樣的畫作共有四幅,她的四位情人各持一幅。
而作畫之人,正是孫秀才孫學圃。
隻要找到孫學圃,或許就能揭開這位神秘女子的真麵目。
當二人按圖索驥找到孫學圃住處時,卻意外發現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雲兄?你怎麼在此?」楚留香與沈珊姑異口同聲,對雲知閒的出現大感詫異。
正與孫學圃對飲的雲知閒回首笑道:「你們來得太遲了,我緊趕慢趕,反倒來得早了。」
濟南終究是硃砂門的地盤,藉助快意堂的人脈尋人,自然比沈珊姑持畫四處打聽要迅捷得多,因此雲知閒反倒搶先一步抵達。
「來,老孫,再飲一杯,待我為你引見兩位朋友。」雲知閒又為孫學圃斟滿一杯。
滿頭白髮、佝僂著背的孫學圃接過酒杯,貪婪地一飲而盡,隨即劇烈咳嗽起來,卻仍歡喜得熱淚盈眶,儘管他已流不出眼淚。
「好酒!真是好酒!老夫許久未嘗到這般美酒了。」他顫聲讚嘆。
望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楚留香與沈珊姑難以相信他竟是當年為那位絕代佳人作畫的孫秀才。
一個盲人,如何能作畫?
「他真是畫師孫秀才?」沈珊姑蹙眉質疑。
雲知閒淡然道:「如假包換。」
楚留香緩步上前,溫聲問道:「老人家,您可還記得二十年前,曾為一位美人繪製過四幅畫像?」
孫學圃低聲慘笑了起來。「在你們來之前,這位公子已然問過了。」
「老夫自然記得,此生此世都不敢忘懷,若不是因為她,我怎會雙目失明?」
「但我不後悔,半點都不後悔,能與她獨處三月,已是我畢生榮幸,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他口中的「這位公子」,自然指的是雲知閒。
沈珊姑情緒激動地追問:「你已經問過他了?那女子究竟是誰?她到底是誰?」
雲知閒偏過頭,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嚷嚷什麼,告訴你又能如何?」
「連你大師兄都遭遇不測,你以為憑你就能報仇雪恨?」
「你難道要像吼我一樣吼死兇手嗎,那恐怕你的獅吼功練的還不到家。」
沈珊姑忽然崩潰大哭:「那你讓我如何是好?她害得大師兄終身不娶,如今連性命都奪去了,你叫我怎能甘心。」
雲知閒哼了一聲道:「哭?哭也沒用,老老實實回去等訊息,兇手交給我們對付便好,有結果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沈珊姑咬牙道:「我憑什麼信你。」
雲知閒抬首道:「就憑無爭山莊四個字。」
江湖中人皆知,無爭山莊三百年來始終秉持武林公道,從未有過劣跡。
沈珊姑凝視雲知閒良久,終於點頭:「好,我便信你一次。」
話音未落,她忽然撲進雲知閒懷中,以絕世兇器貼著他的心口,柔聲道:「好人,你千萬不能騙我,否則我定不饒你。」
雲知閒翻了個白眼,無情地將她推開。
「行了,男人談事的時候女人就該識趣點,畫留下,人可以走了。」
沈珊姑氣得跺了跺腳,將畫扔向了雲知閒,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