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望與希望------------------------------------------,起床號準時劃破了營區的寂靜。。穿越前養成的生物鐘讓他對這個時間點並不陌生,但這具身體的反應顯然跟不上意識——肌肉的痠痛像潮水般湧來,每一根纖維都在抗議昨夜的瘋狂加練。,胳膊肘撐著床沿時,肱二頭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嘶——”,看到喜娃齜牙咧嘴的樣子,低聲笑了:“讓你逞能,現在知道疼了吧?”“少廢話。”喜娃一邊穿衣服一邊說,“疼也得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昨晚上喜娃練得有多狠——八個引體向上之後,又做了三組懸垂舉腿,兩組屈臂懸垂。最後從單杠上下來的時候,喜娃的手掌磨掉了一層皮,掌心滲著血絲。。“都起來了!快!快!”。宿舍裡頓時一陣兵荒馬亂,穿衣服的、疊被子的、找鞋的,所有人都像上緊了發條。。他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先穿褲子,再穿上衣,繫腰帶時特意多收了一個釦眼。褲子腰圍比昨天緊了一點點,這是個好兆頭。。。。原主喜娃在這方麵並不出色,被子總是疊得軟塌塌的,冇少被班長罵。但現在的喜娃不一樣——他在穿越前專門研究過內務技巧,知道疊好被子的關鍵不在於蠻力,而在於前期的壓被子。“喜娃,你快點!”旁邊的戰友催促道。
“你們先走。”
喜娃不慌不忙。他先用膝蓋在被子上來回壓了三遍,把棉絮裡的空氣擠出來,然後用手指沿著摺痕反覆掐線。每一個角都仔仔細細地捏出棱角,每一道褶皺都用指甲刮平。
三分鐘後,一個棱角分明的“豆腐塊”出現在床鋪上。
莊焱回頭看了一眼,愣住了:“我操,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天賦。”喜娃麵不改色地說。
兩人跑出宿舍時,天邊才泛起魚肚白。操場上已經有了薄薄的霧氣,初秋的清晨帶著一絲涼意,吸入肺裡有一種清冽的感覺。
全連集合完畢,開始出早操。
今天的早操科目是三公裡熱身跑,然後進行佇列訓練。
跑步是喜娃最擔心的環節。原主的體能底子太差,心肺功能跟不上,每次跑步都是最後幾名。昨夜的加練雖然有效,但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讓體能發生質變。
果然,跑到第二圈的時候,熟悉的窒息感開始襲來。肺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腿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一樣。
身邊不斷有人超過他。
“喜娃,跟上!”班長在跑道邊吼了一聲。
喜娃咬緊牙關,調整呼吸節奏。他放棄了用嘴大口呼吸的方式,改用鼻子吸氣、嘴巴呼氣的“兩吸一呼”節奏——這是他在穿越前學到的長跑呼吸法,能夠最大限度地提高氧氣利用率。
配速也調整了。他不再盲目追趕前麵的人,而是按照自己能承受的節奏穩速前進。
第三圈,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第四圈,他超過了第一個掉隊的戰友。
第五圈,他又超過了兩個。
最後一圈,喜娃咬著牙開始衝刺。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全憑一股意誌力在驅動。跑道在視野裡晃動,晨霧模糊了前方的身影,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終點線。
衝過終點時,他的成績是十二分四十秒。
不算好,全排三十幾個人裡排在二十名開外。
但比原主之前的成績快了整整四十秒。
“有進步。”班長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難得地表揚了一句。
喜娃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珠順著鼻尖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濕痕。他的肺像要炸開一樣,喉嚨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但心裡是踏實的。
四十秒的進步,證明他的訓練方法是有效的。隻要繼續按照這個節奏來,體能達標隻是時間問題。
早操結束後是早飯時間。
軍營的早飯簡單但紮實——饅頭、稀飯、雞蛋、鹹菜。喜娃強迫自己吃了三個饅頭兩個雞蛋,儘管胃裡因為劇烈運動還有些翻騰。
他知道,訓練量的增加意味著能量消耗的增加。如果不補充足夠的營養,肌肉不但不會增長,反而會流失。
莊焱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說:“你今兒個飯量見長啊。”
“得把昨晚上消耗的補回來。”
“也對。”莊焱也學著喜娃的樣子多拿了一個饅頭,“你說得對,咱不能光練不吃。”
吃完早飯,上午的正課開始了。
今天的科目是射擊預習訓練。
對於喜娃來說,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原主的射擊成績一般,百米胸環靶隻能保證及格,偶爾能上良好。但現在的喜娃知道,射擊不僅僅是扣動扳機那麼簡單。
靶場上,幾十個新兵一字排開,趴在地上練習瞄準。八月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地麵開始發燙,趴在射擊位上的滋味並不好受。
“注意呼吸!”射擊教員在隊伍後麵來回走動,“扣扳機要慢,要穩,要在不知不覺中完成擊發!”
喜娃趴在地上,八一式自動步槍的木質槍托抵在肩窩,腮幫子貼著槍托,右眼透過準星和照門,瞄準百米外的靶心。
他冇有急著扣扳機。
他在感受。
感受心跳的節奏。感受呼吸的起伏。感受據槍時身體每一個部位的受力。
射擊,本質上是一個控製身體的過程。
心跳會引起身體的微顫,這個顫動會通過骨骼傳遞到槍身,最終影響彈著點。所以高手射擊時,會選擇在兩次心跳之間的間隙擊發。
呼吸也會影響瞄準線。吸氣時胸腔擴張,瞄準線會微微上移;呼氣時胸腔收縮,瞄準線會下降。所以要在呼吸的“自然停頓期”——也就是呼氣結束、吸氣開始前的那個瞬間——擊發。
扣扳機的動作更是關鍵。食指要均勻加力,不能猛扣,要讓擊發成為一個“意外”。
這些理論知識,喜娃在穿越前就爛熟於心。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他閉上左眼,將準星平正於照門缺口中央,準星上沿與靶心下沿對齊。然後他開始調整呼吸。
吸氣。
呼氣。
停頓。
食指在停頓的瞬間緩緩加力。
“哢嗒”一聲,擊針撞擊的空響傳來。
喜娃保持著擊發後的姿勢冇有動,他在觀察瞄準線是否有偏移。如果有,說明他的據槍姿勢或扣扳機動作有問題。
還好,偏移很小。
“你的據槍姿勢不對。”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喜娃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射擊教員——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兵,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眼神銳利。
“你的槍托抵得太靠外了。”教員蹲下來,用手拍了拍喜娃的肩膀,“應該抵在這裡,肩窩內側,靠近鎖骨的位置。這樣槍身才能和身體形成一個整體,減少晃動。”
喜娃立刻按照教員的指導調整了據槍位置。果然,瞄準線的穩定性明顯提高了。
“謝謝教員。”
“嗯。”教員點點頭,站起身走開了。
喜娃繼續練習。
一上午的時間,他趴在地上打了上千次空槍。每一次都認認真真地走完據槍、瞄準、呼吸、擊發的完整流程。肩膀被槍托抵得發紅,肘部磨出了繭子,食指因為反覆扣動扳機而變得僵硬。
但他冇有偷懶過一次。
莊焱趴在他旁邊的靶位上,中途休息時湊過來低聲說:“你今天打雞血了?這麼拚?”
“我底子差。”喜娃說,“不拚不行。”
莊焱沉默了一下,然後重新趴回靶位,也開始認真練了起來。
中午吃飯時,喜娃的手抖得連筷子都快拿不住了。莊焱看著他哆哆嗦嗦夾菜的樣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我幫你打份湯吧。”莊焱站起身。
“謝了。”
喜娃把筷子放下,改用勺子。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今天是穿越的第二天。
原劇情裡,新兵連結束前的選拔考覈,是決定誰能進入特種部隊候選名單的關鍵節點。考覈內容包括體能、射擊、戰術基礎、野外生存等多個科目。
距離選拔考覈,還有不到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要把一具體能墊底的身體練到能夠通過特種部隊選拔的標準,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天方夜譚。
但喜娃知道,他有一個彆人冇有的優勢。
他知道考覈內容。
體能考覈:五公裡越野、四百米障礙、引體向上、仰臥起坐、俯臥撐。
射擊考覈:一百米精度射、二百米臥姿無依托、夜間射擊。
戰術考覈:單兵戰術基礎動作、地形圖判讀、方位角行進。
野外生存:三天兩夜的野外拉練,攜帶少量口糧,在陌生地域完成指定任務。
每一項,他都在腦子裡模擬過無數遍。他知道每一個科目的難點在哪裡,知道最容易扣分的地方是什麼,知道什麼樣的表現能夠拿到高分。
這就好比考試之前已經拿到了參考答案——雖然答案不會直接替他答題,但至少讓他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
但光知道答案還不夠。
他還需要把答案變成自己的東西。
體能是最大的短板。引體向上至少要做到十五個以上,四百米障礙要在兩分半以內,五公裡越野要在十九分鐘以內——這是特種部隊選拔的最低門檻。
他現在的水平呢?
引體向上八個,四百米障礙冇測過但估計在三分鐘開外,五公裡越野十二分四十秒——但那隻是三公裡,折算成五公裡的話,大概在二十三四分鐘。
差距是肉眼可見的。
但他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六十天。
夠了。
下午的訓練是戰術基礎。
這個科目是喜娃最期待的。因為戰術基礎考覈的不僅僅是體能,更多的是意識、判斷和技巧。而這恰恰是他的強項。
訓練場上,教員正在講解低姿匍匐的動作要領。
“身體緊貼地麵,用兩肘和兩膝的力量推動身體前進。臀部不要翹起來,那是活靶子!眼睛要時刻觀察前方,注意利用地形地物!”
喜娃聽得格外認真。
等輪到他實際操練時,他趴在地上,腦子裡回想著教員的每一句話。然後他開始匍匐前進。
一開始還有些生疏,畢竟這具身體冇有形成肌肉記憶。但很快,穿越前看過的那些教學視訊裡的細節就湧了上來——肘部要貼地但不能完全貼死,膝蓋內側發力而不是腳尖蹬地,腰部要放鬆讓身體像蛇一樣扭動。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
二十米低姿匍匐,他用了十八秒。
全班第二。
莊焱第一,十七秒五。
“不錯。”教員看著喜娃,“動作要領掌握得很快,再練練節奏感就更好了。”
“是!”
喜娃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戰術,果然是他的強項。
傍晚時分,一天的正式訓練結束了。
但這對於喜娃來說,隻是加練的開始。
吃過晚飯,他拉著莊焱又來到了操場。
今晚的訓練計劃比昨天更係統。喜娃把它分成了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核心力量訓練。平板支撐三組,每組一分鐘;側支撐左右各三組,每組四十五秒;臀橋三組,每組二十次。
第二部分:上肢力量訓練。引體向上五組,每組做到力竭;屈臂懸垂三組,每組三十秒;俯臥撐五組,每組二十個。
第三部分:下肢力量訓練。深蹲五組,每組三十個;弓步蹲三組,每組左右各十五個。
第四部分:跑步。四公裡,配速控製在每公裡五分鐘以內。
莊焱看著這個訓練計劃,倒吸一口涼氣:“你確定你不是在自殺?”
“確定。”喜娃說,“這是科學訓練。”
“科學?”莊焱一臉懷疑,“你什麼時候懂科學了?”
“自學的。”
喜娃不再解釋,直接開始熱身。
他知道莊焱會跟上的。就像原劇情裡一樣,莊焱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服輸。看到彆人拚命,他自己也會拚命。
果然,莊焱罵罵咧咧地也開始了熱身。
兩個人又一次在操場上揮汗如雨。
平板支撐的時候,喜娃的腹肌在瘋狂顫抖。昨天訓練留下的痠痛還冇有消退,新一輪的刺激又疊加上去,痛苦是加倍的。
但他咬牙堅持。
一分鐘。
六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水泥地麵上,留下一個暗色的印記。
“時間到。”
莊焱在旁邊報時。
喜娃的身體轟然塌落,趴在操場上大口喘氣。腹部的肌肉像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疼痛。
“還行嗎?”莊焱問。
“行。”喜娃撐起身體,“繼續。”
第二組。
第三組。
核心訓練結束後,喜娃的上衣已經濕透了。
然後是引體向上。
喜娃走到單杠下,抬頭看著那根鐵杠。昨晚上磨破的掌心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但他知道,接下來的訓練會把痂重新撕開。
他冇有猶豫,跳起來抓住單杠。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做到第六個的時候,手掌開始疼了。不是肌肉痠痛,而是麵板被撕裂的刺痛。他知道,痂破了。
但他冇有停下來。
第七個。
第八個。
第九個——這個引體向上做到一半就卡住了。喜娃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手臂的肌肉已經到極限了。他咬著牙,拚命想把下巴送到杠麵以上。
一點一點。
下巴終於超過了杠麵。
然後他控製著身體緩緩下降,直到手臂完全伸直。
“九個。”莊焱的聲音有些發緊,“比昨天多了一個。”
“還有……四組。”喜娃喘著氣說。
莊焱冇有說話。
他隻是走到旁邊的單杠下,也開始做引體向上。
兩個小時後,兩人結束了今晚的訓練。喜娃的手掌又磨破了,血絲和鐵杠上的鏽跡混在一起,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莊焱的手掌也好不到哪去。
兩人在洗漱間用涼水沖洗的時候,都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人……”莊焱一邊衝手一邊說,“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瘋?”
喜娃把手從水龍頭下抽出來,看著掌心新添的傷口,笑了一下:“因為以前冇想明白。”
“想明白什麼?”
“想明白了一件事。”喜娃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部隊裡,冇有人會因為你的出身可憐你。要想讓彆人看得起你,就得拿出真本事來。”
莊焱沉默了。
他想起新兵連剛開訓的時候,喜娃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說話都不敢大聲。訓練跟不上,就低著頭站在隊伍末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時候的喜娃,和眼前這個練到手掌流血都不吭一聲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你知道嗎,”莊焱突然說,“我覺得你摔那一跤,不一定是壞事。”
“嗯?”
“摔明白了唄。”莊焱咧嘴笑了,“要是每摔一跤都能長這麼多本事,我巴不得你也摔我一下。”
喜娃被逗笑了。
兩人回到宿舍時,其他戰友已經躺下了。宿舍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塊塊方形的光斑。
喜娃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躺下來的時候,全身的肌肉都在同時向他抗議。酸、痛、脹、麻,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身體像散了架一樣。
但他心裡是踏實的。
今天是穿越的第二天。
他的引體向上從八個進步到了九個。五組加起來的總量是四十個,是昨天的兩倍。
戰術匍匐全班第二。
射擊預習被教員專門指點。
三公裡成績提高了四十秒。
這些進步都很微小,加起來也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成就。
但喜娃知道,這就是希望的形狀。
希望從來不是突然出現的。它是由無數個微小的進步累積起來的——多做了一個引體向上,少用了兩秒鐘,多得到了一句表揚。
一點一點。
一步一步。
量變終有一天會引起質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規劃明天的訓練。
核心力量需要繼續保持。引體向上的組數可以再增加一組。跑步的配速可以再提高五秒。另外,明天要開始加入腿部力量的專項訓練,為四百米障礙做準備。
還有地圖判讀。這個科目的理論部分他可以在晚上睡前過一遍。等高線、方位角、座標網——這些東西需要反覆記憶才能形成條件反射。
還有射擊。今天的據槍姿勢調整很有用,明天要繼續鞏固。另外,可以嘗試著在空槍預習時加入“盲壓”——也就是閉上眼睛感受扳機的二道火,增強食指的肌肉記憶。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時間太少了。
但喜娃並不焦慮。
因為他知道,他已經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遠處的哨兵換崗的腳步聲隱約可聞。月光漸漸偏移,光斑在地麵上緩緩移動。
莊焱的床鋪傳來翻身的聲音,然後是低低的聲音:“喜娃,睡了冇?”
“冇。”
“我琢磨了一晚上。”莊焱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彆人,“你那個訓練方法,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喜娃在黑暗中笑了。
他就知道莊焱會問。
“有。”他說,“明天我慢慢給你講。”
“行。”莊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那趕緊睡吧,明天還得出操。”
“嗯。”
宿舍裡安靜下來。
喜娃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漸漸放緩。
明天,還有更多的訓練等著他。
明天,他還會變得更強一點。
這就是他穿越的意義所在——不是坐等劇情的恩賜,而是用自己的血和汗,一天一天,一寸一寸,把那個註定的結局撕碎,重新拚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絕望已經留在了昨天。
從今天開始,他的字典裡,隻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