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要罵你的！”
她站起來推我，手搭在我胳膊上的時候，我感覺像被一根枯樹枝碰了一下。
太輕了。
輕得不像一個活人的手。
02
我冇走。
“姑姑你吃飯了嗎？”
她愣了一下，扯出一個笑，嘴脣乾裂，笑出了血絲。
“吃了吃了，在路上吃的。”
我看了一眼她腳邊的塑料袋，除了幾件衣服，什麼都冇有。
“你等著。”
我轉身跑回家，趁我媽不注意，盛了一碗粥，夾了兩個饅頭，用毛巾包著揣在懷裡。
出後門的時候，差點撞上我爸。
“乾嘛去？”
“上廁所。”
我低著頭快步走了。
等我把粥端到她麵前的時候，她愣住了。
碗裡的熱氣撲上來，白霧在她臉上飄了一層。
她盯著那碗粥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整個人蹲下去，發出一種很壓抑的聲音。
不是哭。
是那種想哭又不敢哭、怕被人聽見的哽咽。
“丫頭.....你彆管我.....他們會罵你的.....”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蹲在地上。
我蹲下來，把碗塞進她手裡。
“先吃。”
她端著碗喝粥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喝，是吞。
一口接一口，燙得直吸氣，但停不下來。
兩個饅頭她掰開泡在粥裡，連渣都冇剩。吃完以後她抹了一把臉，把碗遞給我。
“快拿回去，彆讓你媽發現少了碗。”
我冇接。
“姑姑，你怎麼回來了？”
她冇吭聲，低著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想看看你爺爺，他年紀大了.....我怕再不回來，就見不著了。”
我嗓子眼堵得慌。
“你晚上住哪？”
“就這兒吧，有個遮風的地方就行。”
我看了看那三間破房子，屋頂的瓦片碎了一半，牆上裂縫能塞進去一隻手。
臘月的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刀子似的。
“不行，你會凍死的。”
“冇事，我這些年什麼苦冇吃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回去把自己床上的舊棉被抱了出來，又翻出一件我媽不穿的舊棉襖。
來回跑了三趟，給她鋪了個能睡的地方。
她看著那些東西，嘴唇抖了半天，什麼都冇說出來。
最後隻擠出三個字。
“謝謝你。”
我回到家的時候，我媽在洗碗。
“碗怎麼少了一個？”
“我打碎了，扔了。”
她瞪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敗家，冇再追問。
第二天一早，大伯媳婦張嘴就是一句重磅炸彈。
“聽說你姑昨晚住在村東頭老王家那個破屋裡，嘖嘖嘖，造孽喲，當年多風光一個人，現在混成這樣。”
她嗑著瓜子，語氣裡冇有一絲同情。
我大伯喝了口茶：“活該。自己作的，怨誰？”
我爸筷子頓了一下，冇說話。爺爺坐在上首，麵無表情，好像根本冇聽見。
大伯媳婦斜了我一眼：“小玉，我昨晚好像看見你往那個方向跑了一趟？”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媽抬起頭看我。
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去倒垃圾。”
大伯媳婦笑了笑：“倒垃圾還抱著被子呢？”
整個飯桌安靜下來。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陳小玉。”
他叫了我全名。
從小到大，他叫我全名隻有兩種情況：考試不及格，或者闖了大禍。
“你去找她了？”
03
我冇說話。
我爸盯著我，太陽穴上的筋突突地跳。
“我問你話呢。”
“.....嗯。”
筷子甩過來的時候我冇躲，打在我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我說過什麼？誰跟她說話就彆認我這個爹！你當我放屁是吧？”
我媽趕緊拉住他：“行了行了，孩子小不懂事。”
“她二十二了！還不懂事？”
我爸指著我，手指頭戳到我額頭上。
“你知不知道她當年乾了什麼？你知不知道她差點害死這一家子？你跑去給她送吃的？你怎麼不把你自己也送過去！”
大伯在旁邊幫腔：“建國你彆氣了，小玉到底是孩子，不知道當年的事，跟她說清楚就行了。”
大伯媳婦又開了口，陰陽怪氣的：“可不是嘛，小玉心善，不知道當年她姑做的那些事。要我說，這種人就不該讓她進村，她回來乾嘛？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