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因心臟病發作陷入了短暫的昏迷,黑暗中,我卻意外看到了未來的碎片。
畫麵裡,我毫無生氣地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而我深愛了三年的丈夫沈渡,正紅著眼在器官捐獻書上簽字。
毫不猶豫地將我的心臟換給他的初戀。
我看著他在病房外與那個女人緊緊相擁。
那種被至親之人算計、剝奪生命的痛苦與絕望,將我的靈魂徹底撕裂。
刺骨的寒意讓我猛地驚醒,冷汗早已濕透了脊背。
我喘息著抬起頭,視線逐漸聚焦,卻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睛。
“林棲,發什麼呆呢?”
沈渡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我拉回現實。我慘白著臉抬起頭。站在他身邊,正微笑著朝我伸出手的短髮女人。
正是畫麵裡那個即將拿走我心臟的人。
......
“林棲,發什麼呆呢?幫念念拿一下行李。”
沈渡清冷的聲音在機場到達大廳響起。
我猛地回過神。
視線聚焦在眼前並肩而立的男女身上。
沈渡穿著黑色風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站在他身邊的短髮女人乾練利落,白大褂換成了米色風衣,腳下踩著一雙運動鞋。
她正微笑著看我。
“你好,我是薑念。”
她主動朝我伸出手。
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是一雙握手術刀的手。
“剛從瑞士回來的心外科專家,我們從小認識。”
沈渡在一旁淡淡地補充。
我下意識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裡的冷汗。
剛纔腦海當中的畫麵太過於清晰,導致我現在還心有餘悸。
從小認識?
結婚三年,我從未聽他提起過這號人物。
“你好,我是林棲。”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一觸即分。
“阿渡,你太太挺可愛的。”
薑念收回手,轉頭看向沈渡。
她叫他“阿渡”。
這個稱呼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紮進我本就隱隱作痛的胸口。
“走吧,車在外麵。”
沈渡冇有接話,而是自然地伸手接過了薑念手裡的鉑金包。
那個包,我上個月在雜誌上看到過,配貨加起來要六位數。
我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他們熟稔地並肩而行,彷彿他們纔是一對璧人。
而我,隻是個來幫女主人拿行李的保姆。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副駕駛,沈渡在開車,薑念坐在後排。
突然,沈渡的手機螢幕亮了。
簡訊顯示:薑念。
我愣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女人。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神色平靜。
沈渡瞥了一眼螢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直接按了息屏。
“怎麼不看?”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
“工作的事,不急。”
沈渡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工作的事?
你們倆就在同一輛車上,有什麼工作需要發簡訊說?
我咬了咬下唇,強壓下心頭的酸澀。
“阿渡,前麵路口把我放下吧,醫院還有個會。”
薑念突然開口。
“好。”
沈渡答應得很乾脆。
車子在路口停下,薑念推門下車。
“林棲,下次見。”
她隔著車窗衝我揮了揮手。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車子重新啟動,沈渡一直冇有說話。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關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你看起來很累?”
我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
最近他總是加班,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
“嗯,最近事務所接了個大專案。”
他敷衍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我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我是個孤兒。
十八歲那年,養父母車禍去世。
我獨自一人讀完大學,靠畫插畫勉強餬口。
能嫁給沈渡,所有人都說是祖墳冒青煙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我敏感、自卑、缺乏安全感。
每天都要吃那些醫生開的“營養藥”來維持我這顆不太好的心臟。
我害怕被拋棄。
而現在,薑念出現了。
她出身好、事業好、和沈渡有共同回憶。
我拿什麼跟她比?
拿我這顆動不動就心悸的心臟嗎?
“晚上想吃什麼?”
沈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隨便吧。”
我悶悶地回了一句。
“那就不吃了,我回書房處理點郵件。”
他語氣裡冇有一絲波瀾。
我閉上眼睛,眼淚差點掉下來。
沈渡,你是不是已經開始覺得我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