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令!”山呼海嘯般的應和響起,陰兵鬼差如潮水般湧出,帶著閻君令,奔赴三界各個角落。
謝驚塵轉身,撕裂空間,一步踏出,已至九天之上,司命星君府邸之外。
“地府閻君謝驚塵,求見司命星君!”他站在巍峨的殿門前,朗聲開口,聲音穿透雲層。
殿門無聲開啟。
司命星君鬚髮皆白,手持命簿,端坐雲台,目光平靜無波地看著他。
“星君,”謝驚塵上前,單膝跪下,以閻君之尊,行下屬之禮,聲音懇切,“謝驚塵懇請星君,動用天命輪盤,查一人轉世命軌——孟婆雲槐。”
司命星君翻動手中的命簿,搖了搖頭,聲音蒼老而淡漠:“她的命軌,已自毀,不入輪迴冊。閻君,天命不可違,放下執唸吧。”
“自毀……”謝驚塵心臟劇痛,卻不肯放棄,他抬頭,眼中是駭人的執拗,“若以我閻君神格為抵押呢?可否窺得一線天機?”
司命星君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閻君神格,乃天地所授,維繫地府秩序。若失去神格,你輕則修為儘廢,重則魂飛魄散。為了一個已自毀命軌、忘卻前塵的魂魄,值得嗎?”
“值得。”謝驚塵毫不猶豫,斬釘截鐵,“若無她,我這閻君,當得有何意義?不過一具行屍走肉罷了。求星君成全!”
司命星君看著他眼中不惜一切的瘋狂和深切的痛悔,沉默良久,最終歎了口氣。
“也罷。你既執意如此,老夫便破例一次。但天命輪盤反噬之力,非同小可,你需有準備。”
“謝驚塵,甘願承受!”
司命星君不再多言,抬手一揮,殿中雲氣翻湧,凝聚成一方巨大古樸、佈滿星辰紋路的輪盤虛影。
謝驚塵毫不猶豫,逼出自己閻君神格的核心印記,一道散發著幽暗威嚴氣息的黑色符文,將其打入輪盤中心!
輪盤劇烈震動,星光爆閃!
強大的反噬之力瞬間襲來,謝驚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金色魂血,魂魄彷彿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但他死死咬著牙,撐著不倒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輪盤。
輪盤之上,星光流轉,無數命軌線條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條極其微弱、幾乎斷絕、卻又奇蹟般延續著的淡金色細線上。
線的一頭,標註著“雲槐”二字,另一頭……冇入一片混沌的迷霧,指向的方位,赫然是——畜生道!
謝驚塵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寧願入畜生道,永世為畜,也不願再為人,再與他有絲毫瓜葛!
“她魂魄殘缺,又飲雙倍孟婆湯,本應魂飛魄散。”司命星君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奇異的歎息,“但……她任職孟婆百年,引渡萬魂,功德深厚,天道留一線生機。故而入畜生道,卻並非凡畜。”
謝驚塵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亮:“她在哪裡?!”
“崑崙墟。”司命星君緩緩吐出三個字,“天生地養,鐘靈毓秀之地。她如今,是崑崙墟一隻白鹿,靈智初開,純淨無垢。”
崑崙墟!白鹿!
謝驚塵眼中瞬間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幾乎要喜極而泣!
可司命星君下一句話,卻將他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打入冰窟:
“不過,閻君,有件事你得知曉。她投胎時,月老親臨,斬斷了她所有情絲。她此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尤其是……你。”
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尤其是你。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謝驚塵的心臟。
他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多謝星君!”謝驚塵重重叩首,不顧魂魄因反噬而傳來的撕裂劇痛,轉身,毫不猶豫地撕裂空間,朝著崑崙墟的方向,疾馳而去!
閻君神格印記被強行剝離的反噬,加上穿越三界壁壘的消耗,讓他本就因跳忘川而殘破的魂魄雪上加霜。
但他不管不顧,燃燒著所剩無幾的修為,透支著魂力,終於在第三日,拖著幾乎要消散的魂體,抵達了那片被萬古冰雪覆蓋、神聖而遙遠的崑崙山脈。
寒風如刀,刮骨剔髓。
他循著那一點微弱的天機感應,在雪山之巔,一條蜿蜒清澈的溪流邊,看到了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痛悔百年的身影。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色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