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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儀從祠堂出來就想去找陸執淵。
成婚以來,她很少有離開他一整天的時候。
唯有看見他在眼前,她才能安心。
尤其,今早淩晨他最後看她那眼,讓她胸口悶的厲害。
他好似在和她告彆一般。
她不喜歡這種感受。
她大步朝陸執淵的院子去。
可不過走兩步,袖子就被一道很輕的力道牽住。
她回眸,撞進沈書白晶亮的眸子裡。
“令儀。”他湊近了些,眼中隻有她。
他身上的桂花香氣往她鼻尖撲。
昨夜,他英勇的模樣在她腦中閃現,她嚥了咽。
“我胸口有些疼,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他雙頰泛紅,抓著她的衣袖不鬆。
莫名的,蕭令儀想起圓房那日的陸執淵,明明身上帶著傷,還把她弄得腿都在抖,他自己臉色白得嚇人,卻一聲不吭。
要不是太後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她第二日白日還要拉著他胡鬨。
他一向受了委屈就往肚子裡咽。
她花了好久,纔將他養成有氣朝她撒的性子。
思及此,她止不住笑。
“我讓府醫給你看看,看完我再去看阿淵。”
聽見這話,沈書白眸色一變。
回了房間,他抓著蕭令儀的手摁在自己下腹,“令儀,我還是難受,熱熱的,還有些......”
這般孟浪的做派,是陸執淵不會做的。
蕭令儀眼眸微暗。
床幔灑下。
直至月亮爬上樹梢,蕭令儀忽的驚醒。
她竟然夢見阿淵離開京城。
太荒謬了。
阿淵一介孤兒,身契又在長公主府,他還愛她。
能去哪?
她捏著漲疼的太陽穴,還是起身。
餘光瞥見梳妝檯上各式各樣的發冠、釵子,她恍然想起,阿淵已經很久冇有購置新的玉帶和扳指了。
她輕聲來到太後院裡。
“祖母,您那套要送給阿兄的玉帶和扳指呢?”
顧太後疑惑,“你要給沈書白?他無名無分,你太過偏心他,後院那些男人會一擁而上的。”
蕭令儀揚眉,“那般貴重的東西,我怎會給書白,我是給阿淵的。”
太後眸光變了,還未回答她。
她便等不及,喊了管事去庫房將玉帶和扳指取來。
這套祖母綠的玉帶和扳指,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都熠熠生輝。
“真美,配得上阿淵!”
說著,她就抱著頭麵快步走出去。
“誒!令儀!”
太後怎麼喊,她都冇聽見。
她匆匆來到陸執淵的院子,院子裡的好些花草都被踩倒。
“來人!”
“你們怎麼做事的?駙馬爺最喜這些花草,還不扶起來?”
下人麵麵相覷。
還是聽命乾活。
蕭令儀感知到下人的打量,不滿皺眉。
她推開臥房的門。
不負往日的溫熱。
冷風穿堂而過。
房內空無一人。
梳妝檯上,屬於駙馬爺的發冠全都擺著。
衣櫃裡,駙馬爺的衣裳也在。
榻上,陸執淵最愛把玩的玉如意安靜躺著。
一切好似和往常一樣。
可蕭令儀的心卻狠狠一顫。
這房中的佈局,她太過熟悉了。
熟悉到她清楚知道,梳妝檯底部陸執淵父親給他做的木釵不見了。
衣櫃中,他自小帶過來的幾套衣裳也不在了。
她如一隻無頭蒼蠅般在房中到處亂竄。
“阿淵?阿淵!”
無人迴應。
她的手不小心揮到一件物什。
小匣子掉落在地。
灑了一地的鑰匙和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