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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就此僵持不下,白然之固然脫身不得,拘樓陀、毗各多也一樣被死死拖住,連一絲一毫的心神都不敢分散,連召喚總壇幫手與其餘叱天神將也不可得,否則必定會被這個可怕的敵人一舉衝破鎮壓。
至於把事情鬨大,引來闍訶利末,這個念頭更加不曾在拘樓陀、毗各多二人心中生起。
真要惹來了這位大師兄,白然之死不死不知道,二人自家能否全身而退,卻就真不好說了。
對拘樓陀、毗各多來說,還不如咬牙堅持下去,白然之若是棋差一著,那便是皆大歡喜,就算自己二人最終不敵,大不了白然之破陣而出,到時候再傾總壇屬下與二十四尊叱天神將之力,全力誅殺此人不遲。
拘樓陀、毗各多二人主意打得不錯,也真的僥倖把白然之困住,而且封閉了整座地宮,偌大一座梵天城,居然再無人知道這一戰的凶險,故此路寧雖然在叱天教總壇之外徘徊了數日,也一點不曾發現其中的蹊蹺。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今日夜間闍訶利末與路寧大戰,那道從闍訶利末胸膛之中射出的佛光,對彆人來說似乎算不得什麼,甚至都未必能夠感應到一二,但佛光初現的一瞬間,地宮之中的拘樓陀和毗各多便各自身軀一震,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是師父?”
毗各多哪裡還顧得什麼白然之,感應到佛光的一瞬間,他便脫口而出,言語之中飽含著說不出的恐懼之意。
拘樓陀卻道:“不是……是普聞度魔鼓!”
二人同時分心,鎮壓白然之的法力自然而然的便有了一絲波動。
這頭白猿何等厲害?鬥戰經驗更自豐富無比,雖然暫時被人暗算鎮壓,無端端吃了一場大虧,但這幾日來卻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破局之機,遇到這等破綻,自然不會放過。
當下隻聽得地宮之中猛然間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一股洶湧澎湃的滔天妖氣趁著拘樓陀、毗各多二人分心的機會轟然爆發,原本的白衣少年也驟然化為一頭三丈高下的猙獰暴猿,瞬間衝動了三轉十二行相輪陣的陣腳,甚至光是妖氣餘波,便震得地宮穹頂符文明滅,石屑紛紛掉落。
至於首當其衝的那十二尊叱天神將,在白然之這毫無保留的狂暴妖氣衝擊下不可避免的搖動了身形,連帶著地宮佛陣的鎮壓之力,也被開啟了一道縫隙。
“給某家——破!”
白然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悍然現出白猿本相,強行掙脫三轉十二行相輪陣的壓製,一雙毛茸茸的巨臂筋肉虯結,蘊含著移山填海的恐怖巨力,左右開弓,狠狠砸在這處縫隙之上。
同時,他張口一噴,一道凝練至極、白光灼灼的丹氣,裹著兩口寒光凜冽的長劍,直刺陣法核心的毗各多!
隻聽“轟隆隆”一連數十聲連環爆響,原本堅固強大無比的三轉十二行相輪陣竟被他這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硬生生砸得支離破碎,拳風所及之處,其中八尊叱天神將連同它們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金甲,全都在這無可抵禦的巨力下瞬間化為了齏粉。
金甲碎片混著鳥首殘骸四下飛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拘樓陀眼見自己辛苦祭煉多年,花費了無數香火願力方纔凝聚出的叱天神將眨眼間便去了八頭,心疼得險些一口老血噴將出來,連忙一抖那羅護法圖,將餘下的四尊神將連同破碎的無數香火願力儘數收攏,順帶也將留在地宮之外故佈疑陣的一十二尊神將也隔空收了回來。
在他忙活這些事兒的時候,白然之張口噴出的那道凝練丹氣,已經裹著兩口寒光凜冽的長劍,直刺到了毗各多的麵前。
可憐那毗各多本就對白然之畏之如虎,此刻更是嚇得亡魂皆冒,當即怪叫一聲,拚儘全力將手中一直緊握、視若性命的一卷物事猛然丟擲。
那物事赫然也是一張圖卷,也長三丈,寬三丈,通體呈現出一種幽深的海藍色,上麵用銀絲繡滿了層層疊疊的波濤紋路,波濤之中,隱隱可見無數猙獰的獨足怪物沉浮遊動,正是他賴以立國、橫行周遭的海魈伏波圖。
那銀絲繡成的波濤紋路猛然間化作真正的海水,從圖中洶湧而出,一頭又一頭海魈嘶吼著從海水中拚命躍將出來,迎在了劍光與丹氣之前。
一頭最為強壯的海魈衝在前麵,剛被丹氣微微一掃,便瞬間化作一團血霧,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源源不絕的海魈繼續從圖中湧出,竟是用自己的性命,硬生生在丹氣與劍光之前築起了一道血肉長城。
白然之這道丹氣雖然凝練,劍光雖然淩厲,可海魈伏波圖中湧出的海魈實在太多太密,殺了一頭,便有十頭補上,殺了十頭,便有百頭湧來,終於將這道足以致命的攻勢稍稍拖延了一瞬。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刹那,給了毗各多一線喘息之機,催動神足通的慧光躲到了師兄身邊。
“這頭怪猿……怎會如此厲害?!連那羅護法圖與海魈伏波圖都擋不住他片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毗各多臉色慘白如紙,拘樓陀亦是滿臉駭然,二人都知對手之強已然遠遠超出了先前的預估,不免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生出了一個念頭。
“逃!”
“大梵天宮近在咫尺,隻要到了彼處,自然有大師兄對付這頭怪猿!”
二人臨敵之際也真果決,毫不猶豫便自施法開啟地宮,各自施展手段全力飛遁而逃,急急如喪家之犬一般。
白然之卻是怒嘯震天,他方纔破陣反擊,看似威猛無儔,實則那“三轉十二行相輪陣”畢竟是佛門正宗陣法的一點皮毛所化,又由一十二尊相當於金丹的神將合力,加上拘樓陀、毗各多兩位修為不弱的邪門高手全力催動,鎮壓之力著實非同小可。
他強行爆發掙脫束縛,又悍然擊碎八尊神將,對自身妖力、氣血的消耗也是極大,甚至臟腑都受到了不小的反震暗傷。
但白然之生性桀驁狂放,此刻盛怒之下,胸中殺意如同烈火烹油,非但冇有絲毫留情收手的念頭,反而將這傷勢與怒意儘數化為了更加狂暴的戰意與殺心。
眼見這兩個罪魁禍首要逃,他如何肯放?
“想走?留下命來!”
白然之猛地一跺腳,整個地宮都劇烈顫抖起來,隨即隻見他身形一縱,並未以白猿本相追擊,而是猛然間周身妖氣狂湧,骨骼劈啪作響,身形急劇膨脹變化,變作了雙翅一展快絕如風的九頭鬼車,銜尾狂追而去,這纔有了梵天城上空所發生的一幕。
再說闍訶利末,他見著九頭鬼車鳥追著拘樓陀與毗各多二人來到自己近前,心中暗自驚訝於此妖的厲害,卻暫時未曾有動手相幫的打算,而是坐視兩個師弟狼狽不堪的逃到自己麵前。
拘樓陀與毗各多雖然與純虞國主這位大師兄多年不合,平日裡恨不得對方早早應劫,自己好接手對方手中的基業與寶貝,但眼下這個境況,天上是凶威滔天的九頭鬼車銜尾追殺,前方是深不可測、心思難料的大師兄冷眼旁觀,卻哪裡容得他們二人強硬?
兩人此刻也顧不得什麼麪皮、嫌隙,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連連求肯,將姿態放得極低。
毗各多當年孤身出走婆羅大島創立海魈國,便是因為不願意對大師兄俯首稱臣,如今卻也不得不低下頭顱,一疊聲的說道:“陛下,臣的基業就是壞在此妖手中,求陛下為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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