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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頭怪鳥彷彿動了真怒,死死跟在叱天教主與毗各多身後,任憑兩人如何不惜損耗地施展遁法,運用法術雷火等斷後,卻仗著肉身強大不遮不擋,反而不住噴吐毒焰妖光、越追越近。
不光如此,九頭鳥身上猶自散發著凶戾狂暴的妖氣與**裸的殺戮意誌,如同風暴般瀰漫了梵天城東的小半邊天空。
城中無數早已安歇的百姓從睡夢中駭然驚醒,隻見天上妖雲蔽月,怪影橫空,耳聞鬼哭神嚎,隻以為是域外天魔降世,滅國災劫臨頭,紛紛惶恐跪地,磕頭如搗蒜,向著他們信仰的“叱天大神”哭喊祈求。
卻不知他們敬畏的教主,那位在教壇寶座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拘樓陀,此刻正被人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毗各多將“神足通”催發到極限,身形在夜空中連連閃爍,結果回頭卻瞥見那九頭凶禽卻越來越近,隻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不由衝著大梵天宮大聲叫嚷起來。
“大師兄,大師兄救我!這扁毛chusheng太過厲害,吾與二師兄聯手亦是不敵也!”
叱天教主拘樓陀亦是狼狽不堪,他周身籠罩的金色願力光華,已被鬼車噴出的毒焰妖光侵蝕得黯淡了許多,聞聽毗各多叫嚷,他也連忙疾呼道:“國主,陛下,大師兄!還請速速出手,共禦強敵,此獠太過凶頑,非臣等可製!”
話音未落,拘樓陀猛地將手中一直緊握的一卷物事奮力向後一展,那物事迎風便長,化作一幅長約三丈、寬也有三丈的巨大圖錄,非帛非革,質地奇特,呈暗黃色,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麵巨大的旗幟。
圖錄上麵用金線銀絲繡滿了無數繁複詭異的符文,以及一尊尊鳥首人身、身披金甲、手持各種兵器的神將形象,正是他立下叱天教,並仗之橫行附近海域的“那羅護法圖”。
此刻,拘樓陀將圖錄展開,金光連連暴閃,頓時便有一十二尊鳥首金甲的叱天神將自圖中躍出。
這些神將個個身高丈二,金甲輝煌,手持巨斧、長戈、金鞭、銅錘等重兵器,鳥喙猙獰,目光呆滯而凶厲,渾身散發著介於法寶、生靈、外魔之間的古怪氣息,且個個都有相當於道門五境、金丹級數的法力波動。
十二尊神將現身,立刻結成一座簡單的戰陣,擋在拘樓陀與毗各多身後,齊齊發出悅耳的鳥鳴,揮動兵器,道道金光刃氣、沉重罡風,朝著追來的九頭鬼車轟擊而去,試圖稍阻其勢。
冇想到這頭凶威無匹的九頭鬼車鳥居然能口吐人言,眼見得神將攔路,其中一顆主首發出雷鳴般的狂笑,聲震全城。
“哈哈哈,好奸賊!能將某家困在那不見天日的地宮裡許多時日,雖然是我疏忽,你們卻也算得是有些本事……”
“可惜,隻能困得住某家一時罷了,今日我既已脫困,便要大大地開一回殺戒,且看你們誰能擋我!”
話音未落,鬼車鳥九首齊動,碧綠的妖火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那十二尊結陣的叱天神將之上,一下便將十二神將衝得立足不住,如流星般四散潰退。
“嘶,這是什麼賊廝鳥,怎麼如此厲害?”
闍訶利末對自家兩個師弟的本事自是瞭若指掌,“那羅護法圖”之威就連他遇上也要退避三舍,卻竟似不能抵擋這怪鳥片刻,便是純虞國主自負法力冠絕附近數萬裡海疆,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哪裡知道,這隻怪鳥卻不是天生地養的精怪,洪荒遺留的異種,而是西崑崙猿聖宮嫡傳,白雲童子白然之施展的變化神通,名曰九頭鬼車變,能身化上古凶禽鬼車之形。
鬼車其鳥,性極凶戾,食魂啖魄,尤喜龍蛇之屬,惡名昭著,也是白然之所擅八種周天變化法中殺伐最為厲害的三種之一。
白然之此時顯是動了真怒,將這凶禽變化催發到了目前所能掌控的極致,所噴妖火乃是一種鬼車的天賦神通,名曰腐仙斬魄**,乃是能夠力抗二次天劫的超強手段,十二神將立足未穩,自然難阻盛怒之下的白然之。
這頭白猿精之所以會突然出現,卻也是全托路寧與闍訶利末先前的一戰。
其實如路寧先前所料,白然之的確早就到了婆羅大島,隻是他修為高深,性子更是疏狂傲岸、目空四海,完全冇有謹慎小心、步步為營的念頭,雖然也未曾刻意驚擾島民,但一入梵天城,便仗著修為高妙,隱身遁法精奇,直接潛入了叱天教總壇。
隻是白然之卻不知道,那毗各多雖然逃回婆羅大島向兩位師兄尋求庇護,卻深知大師兄闍訶利末性情涼薄,手段酷烈,早就對自己和二師兄虎視眈眈。
若是孤身一人躲入大梵天宮求救,無異於羊入虎口,隻怕冇等敵人打上門,自己就先被大師兄連皮帶骨吃個乾乾淨淨,連點渣滓都不剩。
因此,毗各多權衡之下,先跑去和二師兄、叱天教主拘樓陀締結盟約,二人一起入宮,這才求下闍訶利末庇護的承諾,然後立刻就選擇了告退,躲入了叱天教總壇暫且棲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拘樓陀修為法力雖不及純虞國主,但掌控叱天教,信眾無數,香火願力雄厚,更有師父傳下的佛經與偷學的邪法在手,心機深沉、野心勃勃,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早就對大師兄闍訶利末獨占純虞國及周邊海域,獨享無邊富貴心懷不滿,隻是忌憚其實力,一直隱忍不發。
故而此番毗各多前來投靠,正合他的心意,於是趁機要挾拿捏,不僅從毗各多處壓榨出不少海魈國劫掠而得的寶物與修行資材,更逼其立下魔道誓言與自己結盟,共同抗衡大師兄,設法謀奪整個婆羅大島與純虞國的權柄。
當然,拘樓陀也答應毗各多,會設法幫他解決掉覆滅海魈國、一路追殺他的強敵。
這人身為叱天教主,手段不俗,將一座總壇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連闍訶利末都奈何他不得,靠的便是明麵上有一十二尊叱天神將鎮壓。
但暗地裡,拘樓陀其實還藏了另外一十二尊修為相仿的叱天神將,秘密隱於總壇地下的巨大地宮之中,以為暗中的底牌。
白然之藝高人膽大,又有些輕敵,貿然闖入叱天教總壇深處探查,正好被一直暗中戒備的拘樓陀發現,設計引入了地宮。
拘樓陀素來心計深沉,以智慧在師兄弟中著稱,除了能驅使叱天神將之外,還精研一部佛經,他將這一十二頭相當於金丹的叱天神將,化為一座三轉十二行相輪陣勢,隱在地宮之內,白然之雖然妖法高深,但大意之下,還真就冇有提前防備。
以有心算無心之下,再加上拘樓陀、毗各多二人法力也都不俗,白然之剛入地宮不久,便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生生鎮壓,暫時動彈不得。
畢竟白然之鬥法之能同境無敵,但並不意味著他本身妖氣也足以橫壓無敵,以一對多,對方還有陣法相助,他自然是要吃些虧的。
拘樓陀與師弟毗各多合力推動陣勢,偷襲白然之,本以為憑此密陣已然足以將這銜尾追來的大敵殺死,冇想到卻是徹底料錯了對手的實力。
白然之固然為這座佛門陣法所壓製,卻隻是暫時被困,而且彷彿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一般,無時無刻不在醞釀反擊之勢,拘樓陀、毗各多二人遇此情形,心中不禁叫苦不迭,卻隻能全力運轉本身法力,配合叱天神將與佛門陣法強行壓製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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