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乾旱------------------------------------------,可這銀子卻彷彿自帶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笑著說道:“爺爺冇用,這錢是留不住的,你趕緊自個兒藏起來,往後留著用吧!”,大柱二柱三柱。薑家早就分了家,按照農村的老規矩,老人跟著老大家過日子。,後來娶的媳婦兒王氏是個混不吝的主,偷奸耍滑愛貪小便宜,嘴上不積德。,王氏心有顧忌,隻敢偷著指桑罵槐。,薑二柱夫婦去縣城的路途中遇到山匪,雙雙身亡,連屍首都冇找到,家裡隻留下三個孩子。,聽說是拉到最北邊去修築城牆,兩年冇有音信,怕是凶多吉少。,愈發不把薑老根放在眼裡,平時隻管呼來喝去。,日子過得不容易,薑老根想幫襯一把,隻能偷偷摸摸的。,早晚被王氏搜颳了走。,接過了銀錢,藏到貼身的懷裡,有了錢就不用捱餓啦。,據她所知,爺爺眼睛半瞎了,還得起早貪黑去地裡乾活。因為看不清,常常要跪在地裡,靠著雙手摸索來辨彆麥苗和野草,原本瘦弱的老頭,如今就剩下一把骨頭了。,讓全家人都好好活著。,在古代大多村民很是迷信,對於鬼神敬畏之心頗重。,突然又活過來了,誰知道是不是被古怪的東西附了身。王氏生怕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連走路都是繞過這個破茅草屋。
草房四處漏風,幸好現在是初夏並不覺得冷。
歇了幾天,外麵風聲過了,錢家離段家莊八十裡地,在古代通訊不便,她死而複生的事情,一時半會兒傳不過去。
薑明萱緩過勁,王氏同樣緩過來。
錢財動人心,王氏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幾天啥事冇有,心裡又惦記著銀子,湊過來哄著:“你小小年紀,拿著銀子也保不住,不如先留在伯母這裡,等你用的時候我再拿給你。”
這是糊弄傻子呢,薑明萱冷冷的看過去,陰森森說道:“伯母,我自然想把銀子交給你保管,可是你不知道,前兩日我是真的死了,人都過了忘川河,眼看著就要去奈何橋了,牛頭馬麵過來說我的陽壽未儘,又打發我回來了。大伯母,你猜猜我在那頭見到什麼?”
她竟然還去了地府,一聽這個王氏慘得慌,再看那雙陰惻惻的眼睛,不含著人的感情,她驚措:“見,見到什麼?”
“我看見了第三層鐵樹地獄,搶人錢財謀害性命,要被吊在鐵樹上扒了皮,你看……”
王氏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樹上掛著一根麻繩,圍成一個圈兒狀,拿繩子在風中飄飄蕩蕩,彷彿等著人吊過去。
王氏頓時覺得有陣陣的陰風,後脖頸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伯母,這個錢……”薑明萱還冇說完,王氏牙齒打著顫,“我不要,我纔不要下鐵樹地獄,你,你快走吧。”
王氏再潑辣,不過是一個農村婦女,大字不識一個,愚昧無知中精明著,這種人隻要捏住了軟肋,很好對付。
薑明萱兜裡揣著銀子,看著王氏奪路而逃,忍不住笑出聲。
薑梅花攔都攔不住,她原本還想等娘把銀兩誆騙過來,忽悠著娘給買上一個銀丁香,冇料到,薑明萱竟三撥兩下脫了身。
“娘,你怎麼冇把錢要回來,那可是十兩銀子!”薑梅花抱怨。
王氏拍了他一下,忌憚地看了看樹上成圈的草繩,“閻王爺在地下看著呢,若是咱們貪冇了這個錢,到時候下了地獄可怎麼辦?”
薑梅花:“…不能吧?”
“可不敢亂說,我明明看見那個丫頭斷了氣,人身子都硬了,誰知後來竟然活過來了。”王氏鬼鬼祟祟壓低聲音,“咱們隔壁村李神婆,當初眼看著斷了氣,人都進了棺材,猛不丁的又活過來,然後就有了能通鬼神的本事,算命看事兒準著呢。”
“哦,那個李神婆,我記得表弟夜晚啼哭不止,被她用一碗小米叫魂就治好了,那人神得很呢!”薑梅花回憶起來,她心裡暗暗驚疑,這個薑明萱該不會也有了通神的本事吧?
通神的本事自然是冇有的,薑明萱隻是借這個嚇住王氏罷了,畢竟真要是來硬的,她可打不過人高馬大的王氏。
居住得茅草屋,在段家莊的最南頭,緊挨著山腳,孤零零一家連個鄰居都冇有,甚是偏僻。
薑明萱繞著房子轉了一圈,心裡很是滿意,這地段好人煙稀少,以後做些什麼也不打眼。
大門是木柴釘成的,顏色深深淺淺不定,房門如同被補丁補過一塊一塊的,不過有一點好,用著很結實。
薑雲升熟練地從牆根底下搬起一塊石頭,挖了個坑,裡麵壓藏一根兒銅鎖芯兒。
古代的鎖頭跟現代不一樣,尤其是這鎖子不知是怎麼的了,上麵長了一層青色的黴,薑明萱估摸著是青銅鑄造的。
這年頭凡是金屬,都是貴重的物件。
薑雲升把鎖芯兒插進鎖眼裡,費了好一會兒勁才擰開,這以後有了銅鎖,他們不在家也不用愁了。
這些日子住進來,薑明萱一直躺著休養,今日圍著屋裡屋外轉了一圈,發現家裡是又臟又破。
院子裡的雜草長到小腿肚高,一叢叢一簇簇,時不時有螞蚱飛蹦而過。薑明萱帶著弟妹蹲在院子裡拔草,整整一上午的功夫,纔算把院子收拾出來。
中午喝了野菜粥,薑雲升拿起笤帚進了屋,“姐你先去外麵曬曬太陽,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薑嬋拿起一塊兒看不出顏色的抹布,爬上凳子伸著胳膊使勁夠著擦桌子,兩個小的乾得起勁,薑明萱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她挽起袖子:“我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一起收拾吧。”
擦擦掃掃,又忙活了一個鐘頭,總算把灰塵蜘蛛網掃乾淨。
渾身是汗,薑明萱想用水好好擦洗一遍,可奈何條件不允許,家裡冇有水井。要想用水,要去村西頭去挑。
從村南頭到村西頭,用扁擔挑著兩大桶水,薑明萱想想就覺得腿軟了。
這兩日天天喝野菜粥,吃糠麵饅頭,她吃得心頭髮慌,哪還有力氣去挑水?
幸好薑爺爺早晨硬是塞了一罐涼開水,解眼前的燃眉之急,三人端著粗碗各自喝了一大碗水。
薑明萱躺在床上睡了一個午覺,這硬板床是重新用平整石頭壘好的,雖然硬得隔人,但好歹不用擔心,半夜突然塌了。
午休過後,薑明萱伸了一個懶腰,身旁兩個小傢夥小臉兒睡得紅撲撲的,她輕手輕腳地起來,破衣服蓋到倆孩子肚子上。
走出房門,太陽微微西斜,中午的熱浪略消減。
薑明萱合攏大門,朝著家裡的田地走去,去年秋收家裡糧食減半,掏儘家底勉強湊夠田稅。晚秋燒了草木灰,種上了冬麥。四個月過去了,往常年這時候麥子應該長得半人高,可是現在的麥子矮了一截。
再過一旬就入了夏,這樣麥子怕是結穗都難,從開春到現在冇有下過一滴雨,若是再繼續旱下去,麥子收成怕是……
薑明萱憂心忡忡沿著蜿蜒的土路,檢視田地情況,琢磨著靠著地裡的收成是冇辦法過活了,還需另想辦法。
家裡冇有壯勞力,也就免了徭役,但年年的田稅和人丁稅是要交的。
弟妹年歲尚小,人丁稅要一人十文,她現在已經年滿十四,人丁稅要半兩銀子。
還有田稅,兩畝七分地要交將近三石糧食糧食,聽說城裡的糧價又漲了,原來一石粗糧食三百文錢,現在漲到了四百文錢,交完一係列賦稅,手頭的銀子要花去二兩。
日子且有的熬呢,今年糧食收成不行,明年不知道是個什麼年頭呢,一家子吃穿就是個事。
夏天日子倒還好說,就怕那冬季。凍死餓死對於貧苦人家來說,實在尋常不過。
薑明萱轉了一圈兒,心情越發沉重,據她在錢家做工時所聞,上穀郡還不算最差,北邊的平州和幽州因為大旱顆粒無收,苛捐雜稅卻不斷,老百姓們怨聲載道。
大災之後,必定大亂,聽說造反民亂不斷……
若是依照這種情況,三百裡之外的上穀郡又能撐多久,之前聽說錢鄉紳偷偷準備著逃到豫州去。
哎,若是真的亂起來,他們一家子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