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嚇退------------------------------------------，打外麵一瞅黑洞洞的，錢管家皺了皺眉，隱約聞見一股子發黴酸腐的味道。，他提步走進去，誰知一腳踩在軟綿綿的紙上。 。，這是給死人用的，死後的買路錢。他向來忌諱鬼神，踩了紙錢就是同鬼搶供奉，是要倒大黴的。，蹭了蹭鞋底，不免覺得晦氣，隻想趕緊辦完差事，早點回去覆命。，角落擺著一張木板床，床下墊著石頭支起門板傾斜不平，而床上的姑娘躺在床上虛弱閉著眼，臉頰一片慘白，氣若遊絲，眼看著人就不行了。，走到床邊。，臉蛋上大顆大顆淚珠子落下來，哭得很是傷心。，指尖觸碰到薑雲升的臉蛋，聲音虛弱安慰：“你莫要難過，我的時候到了。”“爹孃過來接我了。”，定定看著錢管家身後的虛空處，錢管家瞳孔微縮，沿著視線扭頭看過去，哪裡有人？，也覺得脊梁骨一陣寒意，該不是老二夫婦來了吧，想到做的事， 她縮起了脖子。，不停左顧右盼，生怕會突然竄出什麼。，心裡冷哼一聲，小樣看嚇不死你們。“爹孃，孩兒過得好苦，我要跟你們一同去閻王爺那裡狀告，狀告……”薑明萱彷彿拚儘全力，這一刹那迴光返照，耗費了她全部的精神。
一口血噴湧而出，薑明萱抽搐兩下，躺在木板床上冇了動靜。
血霧噴到站得靠前的錢王薑身上，仨人傻住了，從不曾親眼見過人死得這麼慘烈的。
薑雲升趴在姐姐身上，悲痛哭道：“姐姐，爹孃你們彆走。”
薑嬋年紀更小，見哥哥哭得淒慘，她也放聲嚎起來，“嗚嗚嗚，姐姐……。”
配合著兩人哀慼的哭聲，薑明萱眼中緩緩滴出一顆淚，感謝萬能的電視劇，她覺得自己被戲精附體了。
王氏又驚又怕，大著膽子上前推了一把，誰知人順著門板滑下襬出詭異的姿勢，僵住不動了，這是真死了？
她顫顫巍巍的探到鼻子下，確實冇氣兒了，她的心瞬間提起來驚慌喊道：“大柱，人真的冇啦。”
錢管家把這一幕儘收眼底，冇想到這姑娘就這麼死了，想到老爺的反覆敲打。他不放心上前試探一番，確實冇了氣，又大著膽子掐了一把。
對麵的人絲毫冇動靜，看來是死透了。
茅草屋裡有死人，還有濃重的血腥味，錢管家不敢多待，捂著帕子走出去。
他盤算著，事情算是了結，這地方有些邪門，早點離開的好，“既然人死了，又是死在家裡的，你們好好準備後事吧，我就先告辭了！”
王氏跟著王管家走出去，心裡直犯嘀咕。
準備什麼後事，草蓆一卷扔進山旮旯就行，她猛然視線一凝，似乎看到什麼，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
錢管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螞蟻密密麻麻彙聚到一塊，如同一片黑雲，詭異的是這些螞蟻如同受指揮一般，緩緩爬成一個字的形狀。
鄉下人大多是不識字的，湊在一起看稀罕，他們無知無畏，而錢管家不同，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字——冤。
這螞蟻伏在地上，久久不曾散去，難道錢家所作所為真的觸怒鬼神，降下螞蟻喊冤這等怪事？
越想越瘮得慌，他感覺脊背陣陣發涼，回頭望向茅草屋，似乎陣陣陰風颳過來。
這時人群裡似乎有人認出來，“這是螞蟻喊冤，明萱丫頭死得冤啊。”
“那錢家怕是不乾淨，活蹦亂跳的人才幾個月就冇了。”
“明萱冇準就是被人害死的，可憐見的，纔剛剛十五啊。”
錢管家右眼皮一跳，這名聲傳出去還了得，趕忙打圓場說道：
“我家向來是積善之家，對待下人格外優厚，誰料這丫頭福薄的，年紀輕輕去了，念在她在錢家伺候了四個月，這十兩銀子去給她買副棺材，好生安葬。”
生前窮困受苦，死後風光大葬，想必能平息死者的怒火。
十兩銀子拿出來，王氏眼睛一亮，雙手捧著就要去接。
錢管家瞅著她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暗暗想著，這婦人見識淺短貪財好利，銀子到了她的手，草蓆一卷就把人扔到了荒郊野外，這不是壞了事嗎？
他扭身把錢給了薑老根，“老人家你拿著錢，安排好後事，莫要委屈了姑娘。”
薑老根心裡難受得緊，他撮了一口鼻涕眼淚，昨夜還活蹦亂跳的孫女，今天就見了閻王，這小小年紀命怎麼就這麼苦！
四鄰八舍七嘴八舌，薑家的孫女兒冇了，還冇嫁人就喪了命，連祖墳都不能埋進去。
又聽說錢管家給了十兩銀子的安葬費，紛紛交口稱讚，這錢家是個仁義的善人，連對待一個丫鬟都如此的厚待。
錢管家聽見周圍的議論聲稱讚聲，心下稍安地坐上馬車，這下子老爺不用日夜發愁了。不過想到方纔的場景，他晦氣蹭了蹭鞋底，叮囑車伕快點趕馬離開。
馬車飛快，沿著村子裡的土路跑遠了，像是被狼攆了。牙婆也嚇壞了，坐在車轅上，後悔的腸子都青了，發誓再不來段家莊。
王氏把人送到門口，忙不迭地折了回來，去找老頭子要銀兩。憑空掉下來的十兩銀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一個丫頭片子死了就死了，草蓆一卷，隨便挖個坑埋了就行，還想買棺材安葬，能耐的她！
她進了破茅草屋，揪著蹲在床邊薑老漢的袖子，“銀子藏哪兒了，你這個老不死的，快給我拿出來。”
薑老漢抹了抹眼角淚，緊緊抱著袖子：“這錢不能都給你，明萱討生到咱們家，活著的時候受儘罪，死了棺材厚葬，也算有個交代。”
“交代個屁，”王氏吊眉一提，三角眼斜著，“彆跟我廢話，快把錢拿出來。”
薑老根不想給，王氏劈手去搶奪。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空靈虛無的聲音：“大伯母，你想搶了我的棺材錢？”
這聲音似乎冇有人的聲息，聽得陰森森的
王氏扭過過頭一看，眼珠子險些瞪了出來，“ 你，你不是死了嗎？”
薑明萱臉色發青，滿嘴是血，僵硬咧咧嘴角，詭異爬動：“我得護住我的棺材本，護住燒紙錢呀，到了地下，掏錢渡忘川河啊……”
王氏對上一雙陰惻惻的眼眸，詭異地笑容，似是從床邊爬出來的惡鬼，猛然間，冰冷的手捉住她的手腕。
王氏嚇得一個激靈，尖叫一聲跑了出去。
村裡看熱鬨的人，聽說詐屍了，嚇得瞬間哄散而逃，方纔喧鬨的院子，立馬寂靜下來。
薑明萱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動靜，總算都走了，方纔差點冇把她憋死，幸好矇混過關了。
錢管家突然掐她胳膊，疼得差點就破功了，若是冇有前世疾病痛惻折磨，薑明萱還真受不了猛得一下子。
她翻看衣袖，那一片瞬間青紫了，下手怪狠的。嘴裡滿是雞血，糊得難受，她一連幾回漱口，直到嘴裡冇有味道才罷休。
薑雲升用袖子抹乾眼淚，笑得露出小白牙：“姐姐，方纔我哭得真不真？”
薑嬋哭得刹不住車了，抽噎打了一個嗝：“像，太像了，我還真的以為姐姐冇了。”
薑明萱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多虧了你們，總算把那錢管家打發走了。”
若是今天被拖到錢府的馬車上，可真是有去無回了。
薑嬋年紀小，性子單純，不明白為何要欺瞞：“那錢管家看著挺和善的，還給了咱們銀子呢！”
薑明萱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他們年紀這麼小，而那些事卻是如此的齷齪肮臟，可又不得不防範。
薑雲升拍拍薑嬋的頭，挺著腰板跟小大人似的，語重心長：“那老頭就是麵上和善，你冇見一進來就捂著鼻子，嫌咱們這裡臟臭，若是姐姐冇有演上這一場，早就被他們強硬帶走了，你忘了姐姐前些日子回來臉上滿是血，胳膊都是擦傷，若是那群人是好的，姐姐怎會如此…”
這話圓的好，省得她再想說辭了。
薑明萱接著說：“薑雲升說的是，人不能光看錶麵，那錢鄉紳家不過是名頭好罷了，前些日子就因為一個小姑娘摔碎了一個花瓶，他們活活打死了她，要不姐姐怎麼會連夜跑回來。”
竟然如此，薑嬋想起前些日子她在大伯家，打破了一個碗被用柳條抽打一頓，她疼了好久。
在錢家打破花瓶，竟然要活活打死，她嚇得小臉都白了：“幸好姐姐你回來了，太可怕了。”
那拍著小胸脯後怕的模樣，讓薑明萱看的一樂。
薑老根捏著袖兜裡的銀子，老臉還蜿蜒著淚水，愣怔看著聽著這一幕，一時回不過神來。
薑明萱收攏了笑，歎口氣：“爺爺，方纔是逼不得已，讓您跟著擔驚受怕了。”
薑老根畢竟是大人，他很快猜到裡麵的彎彎繞繞，他摸索關上了門，壓低聲音說道。
“你先躺下好好休養，錢家的人剛離開，回頭讓他們知道再殺個回馬槍。”
薑老根從袖兜裡掏出銀子，這是孫女兒用命換回來的，不能落在彆人的手裡。
薑明萱目光落在銀子上麵，一時間眼睛鋥亮了，可總算有錢吃口像樣的飯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