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父子回到家中,周桂香早已備好了熱水和簡單的早飯。
見三人臉色都有些沉凝,又不見提葯錢的事,心裏便猜到了七八分,也不多問,隻招呼他們快些吃飯暖暖身子。
飯後,林茂源對兩個熬了一夜的兒子道,
“都回屋睡會兒吧,補補精神,夜裏守人最是耗神。”
林清山和林清舟也確實乏了,沒有推辭,各自回房。
西廂房裏,林清舟沾枕即著,這一覺睡得沉,直到被窗外午後略偏西的陽光晃了眼,他才醒過來,覺得身上那層無形的沉滯感散了些。
推門出去,正看見大哥林清山也從東廂房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休息後的舒緩,卻也殘留著一絲心照不宣的複雜。
“醒了?”
林清山活動了下肩膀,
“我去灶房看看娘有沒有留吃的,墊吧一口,咱們去河邊把簍子收了吧。”
“嗯。”
林清舟點頭。
周桂香果然在灶上溫著稀粥和雜糧餅子。
兄弟倆匆匆吃了,便帶上木桶和繩索出門。
下午的陽光沒什麼溫度,北風依舊凜冽。
走在村道上,偶爾遇到相熟的村民打招呼,兄弟倆都隻是簡單點頭應聲,步履匆匆。
他們敏銳地感覺到,有些落在身上的目光似乎與往常不同,帶著些欲言又止的探究,但此刻他們也無心細究。
到了河邊,景象與昨日別無二致,寒氣似乎更重了些。
兄弟倆先去看林清山下在深水蘆葦根處的簍子。
林清山找到那株老蘆葦,摸到繫繩,輕輕一拽,臉上立刻露出訝色,
“咦?有分量!”
手上傳來的墜感頗為實在,絕非空簍或幾條小魚的輕飄。
林清舟也來了精神,上前幫忙。
兩人合力,小心的將魚簍從冰冷的河水中提起。
簍子出水的一剎那,水花嘩啦作響,沉甸甸的。
定睛一看,兄弟倆都愣住了。
隻見魚簍裡,竟有三四條巴掌寬的鯽魚,正在有限的空間裏奮力撲騰,魚鱗在暗淡的天光下閃著微光。
這收穫已遠超他們平日下簍的預期!
“好傢夥!”
林清山又驚又喜,
“這冷天,這窩子還真進魚了!”
將這幾條鯽魚倒入木桶,它們還在劈啪甩尾,顯得活力十足。
林清山仔細檢視魚簍底部那個塞餌料的小竹筒,裏麵的米糠餅渣已被啄食乾淨。
“看來這餌料真管用,把這深水窩子的魚引過來了。”
接著,他們又去收林清舟下在淺水石縫處的另一個簍子。
這個簍子提起來時動靜更大些,倒出來一看,除了幾條稍小的鯽魚,竟還有兩隻不小的河蟹,張牙舞爪地橫著爬,以及若乾青殼河蝦。
雖然不如深水簍子的魚大,但品類更雜,也算豐富。
“今天真是走運了!”
林清舟看著桶裡的收穫,臉上也露出笑容。
這意外的豐收,像一陣清爽的風,吹散了從趙家帶回來的那股憋悶之氣。
林清山看著桶裡活蹦亂跳的魚蝦蟹,又望瞭望天色和已經開始在岸邊蔓延的冰淩,對弟弟說,
“三弟,我看這天兒,怕是很快要凍嚴實了,這深水窩子難得進魚,餌料也還有剩,不如我再把簍子放回去?
等過兩天來收,說不定還有,等河麵全封凍,再想下簍子可就難了。”
林清舟也覺得有理,
“行,大哥,我幫你。”
兄弟倆說乾就乾。
林清山脫下鞋襪,再次咬咬牙,赤腳踩進那刺骨的河水裏,動作比上次更麻利了些,
實在是水太冰,耽擱不得。
他依舊將那魚簍穩穩沉入原來的深水窩子,繫牢繩索,做好偽裝。
林清舟也將淺水處的簍子重新檢查加固,放在另一處石縫。
做完這些,兩人手腳都快凍僵了,趕緊穿好鞋襪,原地跺腳活動了好一陣,才提起沉甸甸的木桶往回走。
這次回村,兄弟倆默契地避開了人多的大路,盡量揀選人少的小巷穿行。
桶裡的收穫也被他們用帶來的舊麻布虛掩著。
並非小氣,實在是冬日裏這點活物稀罕,自家日子雖有好轉也遠未寬裕,能低調些換些銀錢補貼家用是正經。
若再像上次團魚那樣引來一窩蜂的效仿,這河裏的魚蝦怕也經不住幾日折騰。
回到家,推開院門,周桂香正和晚秋在院裏晾曬最後一批洗凈的衣物。
見到兄弟倆提著個大木桶進來,桶上還蓋著布,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娘,晚秋,快看!”
林清山獻寶似的掀開麻布。
“謔!”
周桂香眼睛一亮,看著桶裡撲騰的幾條大鯽魚,活蟹和青蝦,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這麼多!還都是好貨色!你倆這運氣可以啊!”
晚秋也驚喜道,
“大哥,三哥,這魚可真肥!還有螃蟹!”
林清山憨憨的笑,
“深水那個簍子撞大運了,淺水那個也有些雜貨。”
林茂源聞聲也從屋裏出來,看到收穫,撚須點頭,
“不錯,冬日裏能得這些,實屬不易。”
周桂香已經盤算開了,
“這螃蟹和蝦,晚上就清水煮了,放點薑,鮮得很!這幾條大鯽魚....”
她用手掂量了一下最肥的那兩條,
“現在天冷,放得住,一下子也吃不完,我看,不如做成熏魚!
用鬆柏枝慢慢熏透了,能存到過年,到時候切一塊蒸著吃,或者和白菜豆腐一起燉,又香又下飯,也是道硬菜!”
熏魚是農家冬日儲存魚肉的好法子,風味獨特又耐存放。
林清山和林清舟自然沒有異議。
“還是娘會打算。”
林清舟笑道。
“那可不,”
周桂香利落的指揮起來,
“清山,你去後頭柴垛那邊,找些味道好的鬆柏細枝來,要乾的。
清舟,你幫著晚秋把這些魚收拾了,內臟清理乾淨,用鹽和一點燒酒先抹上醃著。”
一家人立刻忙碌起來,院子裏充滿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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