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抬頭估量了一下柿子樹的高度和那幾個風乾柿子的位置,覺得用石頭打下來並非不可能。
“晚秋,你退遠點,小心砸到。”
林清舟說著,彎腰在腳邊撿了幾塊大小合適,邊緣圓潤的石子。
他掂了掂分量,選了一塊,後退幾步,拉開架勢,瞄準了枝頭一個搖搖欲墜的柿餅。
晚秋依言退到安全距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隻見林清舟手臂掄圓,手腕發力,石子“嗖”地一聲脫手而出,劃過一道弧線,打在了掛著柿餅的細枝根部。
“啪!”
一聲輕響,細枝應聲而斷,連同那橘紅的柿餅一起掉了下來,落在厚厚的落葉上,滾了兩滾。
晚秋歡呼一聲,跑過去撿起來,那柿餅入手乾硬,卻透著陽光的甜香。
“三哥好準頭!”
晚秋贊道。
林清舟笑了笑,又接連打出幾塊石子,雖有一兩顆落空,但最終還是又打下來兩個柿餅和一個半乾的,還帶著點軟度的柿子。
收穫不大,但足夠甜嘴了。
晚秋小心地將它們放進背簍,用乾草墊好。
“這柿子掛太高,又少,不好弄。”
林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灰,
“晚秋,我記得翻過前麵那個小坡,往背陰的山坳裡走,以前有一片野藤梨。
那東西也是秋末冬初才熟透,軟甜軟甜的,說不定還有沒被鳥雀啄完的。
要不,咱們去找找看?”
野藤梨!
晚秋隻在逃荒路上遠遠見過別人吃,據說又酸又甜,汁水很多。
她立刻來了精神,用力點頭,
“好!去看看吧!”
兩人便離開柿子樹,朝著林清舟說的方向走去。
翻過那個小坡,果然進入了一片相對背風,植被也更茂密些的山坳。
這裏陽光照射時間短,氣溫更低,空氣裏帶著一股陰濕的寒氣。
枯藤老樹盤根錯節,地上積著厚厚的,半腐爛的落葉。
林清舟在前麵開路,用柴刀小心地撥開垂掛的枯藤和帶刺的灌木。
晚秋跟在他身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四處搜尋。
“應該就在這一片....”
林清舟放緩腳步,抬頭在那些攀附在樹榦和岩石上的藤蔓間尋找。
冬天的藤蔓葉子落盡,隻剩下光禿禿,虯結蜿蜒的褐色枝幹,想找到隱藏其間的果實並不算難。
忽然,晚秋的腳步停住了,她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示意林清舟別出聲。
林清舟立刻噤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起初,他也隻看到亂糟糟的枯枝和積雪。
但很快,他也注意到了不尋常,那灌木叢根部的輕微積雪有被輕微踩踏,融化的痕跡,旁邊散落著幾粒細小的,深褐色的糞球,那是....野兔的糞便!
而且,就在那叢荊棘最密集處,似乎有一個被枯草半掩著的,碗口大小的洞口,洞口邊緣的泥土顯得比其他地方顏色略深,像是剛被扒拉過。
晚秋的眼睛亮得驚人,她輕輕放下背簍,從裏麵摸出早上特意帶來的一小塊硬邦邦的雜糧餅子,
小心的掰下一小角,輕輕放在距離洞口幾步遠的一塊石頭上。
然後,她對林清舟做了個手勢,兩人悄無聲息的後退,躲到了一塊巨大而嶙峋的山石後麵,屏息凝神。
山坳裡一片寂靜,隻有風穿過藤蔓縫隙的嗚咽。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林清舟以為是不是判斷錯了,或者兔子已經離開時,那叢荊棘的根部,幾根枯草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隨即,一個灰褐色,毛茸茸的,耳朵長長的小腦袋,極為謹慎地從洞口探了出來。
它轉動著腦袋,粉紅色的鼻頭快速翕動,黑亮的眼睛機警地掃視著周圍。
確認似乎沒有危險後,它的目光很快鎖定了石頭上那點誘人的餅子碎屑。
野兔的膽子很小,它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在洞口又徘徊了片刻,才以極快的速度猛地竄出,
叼起那塊餅子屑,又閃電般地縮回洞口附近,背靠著荊棘叢,哢嚓哢嚓地快速啃食起來。
“是兔子!”
林清舟用氣聲說,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冬日山裏的活物難得,這兔子雖然不大,但也是一口肉啊!
晚秋卻比他想得更遠。
她看著那隻警惕進食的兔子,又看看那個看似尋常的洞口,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成形。
她同樣用氣聲對林清舟說,
“三哥,你看,它有洞,兔子冬天很少落單,這洞裏...說不定還有!”
林清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股混合著興奮和躍躍欲試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快速觀察了一下地形,這片山坳背風,荊棘叢生,確實是個適合兔子做窩的地方。
洞口所在的灌木叢雖然茂密,但並非鐵板一塊。
“晚秋,你守在這兒,把背簍口對著這邊。”
林清舟低聲飛快地佈置,
“我繞到那邊去,弄點動靜把它嚇出來,或者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要是它往你這邊跑,你就....”
晚秋立刻領會,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抓住了背簍的邊緣,眼睛死死盯住那隻兔子和洞口,像個小獵手一樣,緊張又專註。
林清舟貓著腰,藉著嶙峋怪石和枯樹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開始迂迴。
他的動作極輕,落腳時特意避開枯枝落葉。
大約繞了半圈,來到了荊棘叢的另一側,這裏離洞口有一定距離,但視野開闊。
他深吸一口氣,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瞄準洞口斜上方的山坡,用力扔了出去!
“咕咚!”
石頭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山坳裡顯得格外突兀。
正在啃食的兔子渾身一抖,長耳朵瞬間豎得筆直,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丟下嘴邊的食物,“嗖”地一下就朝洞口鑽去!
林清舟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幾乎在石頭落地的同時,猛地從藏身處跳出,揮舞著柴刀,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嘴裏發出“嗬!嗬!”的恐嚇聲,幾步就躥到了洞口附近,
看似莽撞,實則封堵住了兔子退回洞內的最佳路線!
那兔子受此驚嚇,魂飛魄散,洞口回不去,又被林清舟凶神惡煞般的氣勢所迫,
本能的就朝著安靜,看起來有遮蔽物的方向,沒命的逃竄過去!
晚秋正躲在哪裏!
它的速度極快,灰色的身影在枯草亂石間一閃而過。
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溜圓,雙手將背簍口對準了兔子奔來的方向,計算著距離和時機。
就是現在!
在那灰影即將掠過石頭邊緣的剎那,晚秋猛地將背簍口往地上一扣!
不偏不倚,那隻慌不擇路的野兔,一頭就紮進了背簍裡!
“抓到了!三哥!”
晚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整個人撲上去,用身體壓住背簍口,雙手死死按住,感受著裏麵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在瘋狂撲騰。
林清舟也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好樣的晚秋!”
但他並沒有放鬆,立刻蹲到那個兔子洞口,用柴刀小心的擴大洞口,伸進去攪動探查。
裏麵果然傳來更細微,更慌亂的窸窣聲。
“還有!小心!”
林清舟一邊提醒,一邊繼續用樹枝深入。
不一會兒,一隻體型稍小,腹部毛髮顏色略淺,看起來像是母兔的灰兔子,驚慌失措地從被擴大的洞口竄了出來,直奔另一個方向。
早有準備的林清舟眼疾手快,脫下自己的外衣,像撒網一樣猛地罩了過去,將那隻兔子裹了個正著!
兩人來不及慶祝,林清舟繼續探查,竟然又從洞穴深處,連轟帶趕,弄出來三隻隻有拳頭大小,毛茸茸的兔崽,
短短時間內,他們竟然端了一窩兔子!
兩大三小,總共五隻!
看著在背簍裡,衣服包裹裡不停掙紮撲騰的活物,林清舟和晚秋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喜和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
“我的老天....這可真是...”
林清舟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這收穫遠超預期。
晚秋看著那幾隻兔子,最初的狩獵興奮過後,一個更加長遠的念頭迅速清晰起來。
她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種期盼,
“三哥,咱們可以養兔子了!”
“養兔子?”
林清舟一愣。
“嗯!”
晚秋用力點頭,快速說道,
“你看,這是一家子呢!咱們帶回去,找個地方圈起來養著!
我聽人說過,兔子長得可快了,又能生,一窩能生好多!
要是咱們能把它們養起來,以後...以後咱們家是不是就能經常有兔子肉吃了?
兔皮攢起來,說不定也能換點錢!”
林清舟一聽,腦子也飛快地轉了起來。
是啊,抓了吃一頓固然痛快,但若是能養起來,那可就是細水長流的肉食來源了!
雖然農家養兔子不算普遍,主要是嫌麻煩,但現在家裏農閑,地方也有,喂點草,菜葉子都不算難事。
而且晚秋心思細,說不定真能養好!
越想越覺得可行,林清舟臉上的興奮變成了躍躍欲試的籌劃,
“晚秋,你說得對!必須養起來!回去就跟爹孃說!咱們在院子角落搭個結實暖和的兔窩...
這下可好了,咱們家要有自己的肉庫了!”
兩人也顧不上再找什麼藤梨了,喜氣洋洋的就開始往回走。
晚秋的背簍裡裝著三隻小的,林清舟則用外衣仔細裹著那隻大兔子和母兔,小心翼翼的捧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