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接過線,學著他的樣子,一手拉著線,一手舉著風箏,跑起來。
她跑得不快,裙角在沙地上輕輕掃過,可姿勢比林清河好看多了。
麻花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辮梢繫著根紅頭繩,陽光下紅得晃眼。
裙角被風鼓起來,像一朵開在河灘上的花,又像一隻剛學會飛的蝴蝶。
風箏晃晃悠悠地升起來。
這回升得比剛才高。
晚秋停下來,一邊放線一邊往後退。
她仰著頭,眼睛盯著那隻風箏,手裏的線一鬆一緊,一鬆一緊。
風箏越飛越高,越飛越穩,那兩根一長一短的麻繩尾巴在風裏飄來飄去,像兩條不聽話的小蛇。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晚秋喊起來,聲音又脆又亮,整個河灘都能聽見。
林清河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樣子,
眼睛亮亮的,臉蛋紅撲撲的,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住,他的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林清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河,你看,人家比你強。”
“嗯,晚秋厲害!”
柏川在張春燕懷裏,伸著小手往天上看,嘴裏“啊啊”地叫著,小腳丫蹬來蹬去,恨不得自己也飛上去。
知暖被吵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那個在天上飄來飄去的東西,看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繼續睡。
土黃追著風箏的影子跑。
那影子在沙地上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它追上去,影子跑了,它又追,跑得滿身都是沙,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喘氣。
林清舟站在河邊,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隻風箏。
灰撲撲的舊布,兩根麻繩尾巴,紮得歪歪扭扭的,
在藍天下飄著,飛得穩穩噹噹,倒也有點意思。
“清河。”
林清舟喊了一聲,
林清河回過頭,
就見林清舟指了指風箏。
“線放長點,還能更高。”
林清河點點頭,走過去幫晚秋放線。
他站在她身後,伸手接過線軸,一圈一圈往外放。
晚秋仰著頭看著,嘴裏念著,
“高了,又高了,再高點....”
風箏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在天上隻剩下一個小小的灰點。
晚秋仰著頭看著,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月牙裡盛滿了光。
“清河,你看,它飛得多高!”
林清河站在她旁邊,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他沒看風箏。
河灘上,陽光暖暖地照著,河水嘩啦啦地流著。
幾隻水鳥從遠處飛過來,繞了一圈,大概覺得那隻風箏太奇怪,又飛走了。
那隻灰撲撲的風箏,在藍天下飄啊飄,
像一個小小的,自由的夢。
土黃追累了,趴在地上喘氣,舌頭伸得老長,肚皮一起一伏的。
它趴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看看天上的風箏,確認那東西還在,才放心地把腦袋擱在前爪上,閉上眼睛。
柏川終於安靜下來,靠在張春燕懷裏,小手攥著她的一根手指,看著天上的風箏。
看著看著,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一下,一下,最後徹底閉上了,小嘴還微微張著。
知暖早就又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太陽曬著,鼻尖上滲出細細的汗珠。
林清山坐在石頭上,翹著二郎腿,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裏拿了根草莖叼著,眯著眼睛看天。
林清舟站在河邊,看著河水。
河水裏倒映著天,倒映著雲,還有放風箏的人的影子。
晚秋拉著線,仰著頭,看著那隻越飛越高的風箏。
林清河站在她旁邊,看著她。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吹亂了晚秋額前的碎發。
有幾縷頭髮吹到她嘴邊,她抬手撥開,手又放下來,繼續拉著線。
晚秋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清河,你怎麼不看風箏?”
林清河愣了一下,耳朵尖有點紅。
“看著呢。”
晚秋笑了,那笑容比日頭還晃眼。
“又哄我,明明一直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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