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六月初二,清水村的河灘。
日頭暖洋洋的,曬得人身上懶洋洋的,骨頭縫裏都透著舒坦。
河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還有遠處蘆葦盪裡飄來的那種淡淡的,澀澀的清氣,
混在一起,舒服得讓人想躺下來睡一覺。
林清河蹲在河灘上,手裏拿著一隻風箏。
那風箏做得實在不怎麼樣,就是最普通的那種瓦片樣式,兩根竹篾交叉紮成架子,糊的是家裏不用的舊布。
那布灰撲撲的,上頭還有幾個洗不掉的汙漬印子,一塊深一塊淺的,看著像是烙餅時濺上的油點子。
尾巴用的是麻繩,一長一短,拖在地上,沾了些沙土,怎麼看怎麼不起眼。
晚秋蹲在他旁邊,歪著腦袋看那隻風箏,看了一會兒,又歪到另一邊看,越看越想笑。
“清河,這也太醜了。”
林清河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有點委屈。
“是你讓我教你的,我教的是紮風箏,又不是畫畫。”
兩人拌著嘴,
“那你也不能紮這麼醜啊,你看這布,你看這尾巴,一長一短的,飛起來不得翻跟頭?”
林清山在旁邊聽見了,笑得直不起腰,手捂著肚子,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晚秋,你就知足吧,他小時候紮的比這還醜,飛都飛不起來,剛鬆手就往地上栽,跟那笨雞似的。”
林清舟站在河邊,看著河水出神,聽見這話,嘴角也彎了彎,沒回頭。
張春燕抱著知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石頭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
柏川在她腳邊爬來爬去,爬著爬著停下來,抓了一把沙子,盯著看了看,然後往嘴裏塞。
“柏川!”
張春燕趕緊把他抱起來,拍掉他手上的沙子,又把他嘴邊沾的沙粒摳出來,
“不能吃!不能吃!快吐出來!”
柏川癟了癟嘴,小臉蛋皺成一團,可委屈了一會兒,沒哭,又扭著身子要下去,伸手去抓旁邊的草。
土黃在河灘上跑來跑去,四隻爪子刨得沙子飛濺。
它追著一隻白蝴蝶,追到河邊,蝴蝶飛過水麵去了,
它停下來,衝著河對岸嗷嗷叫了兩聲,又跑回來,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往林清河身上撲。
林清河躲了躲,沒躲開,被它舔了一手口水。
“行了行了,”
他站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抖了抖手裏的風箏,
“醜是醜點,能飛就行。”
他拉著線,逆著風跑了幾步。
腳步踩在沙地上,沙沙地響。
風箏晃晃悠悠地升起來,剛升到一人高,忽然一個跟頭,像喝醉了酒似的,一頭就栽了下來,直直地紮進沙地裡,
腦袋朝下,尾巴朝天,插在那兒像根旗杆。
晚秋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笑聲脆脆的,驚起河邊幾隻水鳥。
林清山笑得更大聲了,拍著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清河臉有點紅,走過去把風箏從沙地裡拔出來,抖了抖上頭的沙子。
沙子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鞋麵上。
“風太小了。”
他嘟囔了一句。
晚秋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伸手。
“我來試試。”
林清河把線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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