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清水村,林家小院。
今兒個灶房裏的火光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周桂香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子躥起來,舔著鍋底。
鍋裡的苞穀稀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一邊攪著粥,一邊往院子裏看了一眼。
林清山蹲在老驢那間空了的圈前頭髮神。
早上出去砍柴的時候總要看幾眼才走。
要不是家裏沒錢,周桂香都想再買個驢陪她的好大兒了。
隻是那樣便宜的老驢不好碰,再加上老驢也要花上一二兩銀子,
要是像林茂源帶回來這頭老驢一樣,幾個月就躺闆闆了,那就太不劃算了。
她們這樣的人家,又做不出吃這些勞力肉的事情,那銀子就等於打水漂了。
綜合看下來,周桂香決定還是讓林清山接著發神吧,時間總會抹平一切的。
吃過早飯,三兄弟出了院門。
板車停在院門口,拉車的驢沒了,林清山就親自來拉,
“走吧。”
車輪吱呀一聲轉起來,碾過地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三兄弟出了村口,往河灣鎮的方向走去。
日頭從東邊慢慢升起來,先是紅了半邊天,後來就亮了,照在他們身上。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趕集的,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從他們身邊走過。
有認識的,打個招呼,
“清山,又去鎮上賣紙紮啊?”
林清山就點點頭,
“嗯吶。”
那人多看兩眼,也沒再問什麼,各自走了。
三兄弟輪流拉車,走一段換一個人,倒也不累。
林清山拉的時候,林清舟和林清河就跟在車旁走,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說到好笑的地方,三個人都笑,笑聲飄在風裏,飄出去老遠。
鎮門口人多了起來。
賣菜的,賣布的,賣筐子簍子的,都擠在門口兩邊,扯著嗓子吆喝。
趕集的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挑擔的,背簍的,推車的,把鎮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林清山把板車停在路邊,三個人把紙紮卸下來,堆在路邊。
那些紙紮都是用草紙包著的,怕日頭曬,怕磕碰。
“還是老地方,我找個陰涼地兒等你們。”
林清山說。
林清舟點點頭,和林清河一起扛著東西往那條巷口走。
那條岔巷口,還是老樣子。
空著一大塊地方,像是被人畫了圈似的,沒人敢靠近。
兩人把桌子支好,把紙紮一樣一樣擺出來。
五對金童玉女,兩個紙房子,還有一輛馬車整整齊齊站了一排。
剛擺好,就有人圍過來了。
是個中年婦人,穿著青布褂子,她擠到前頭,
“可算來了!我上次定的那對,做好了吧?”
林清河拿出簿子翻開來看了看,點點頭。
“嬸子,一對金童玉女,對吧?”
婦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婆婆託夢說缺人使喚,急得很。”
林清河拿起筆,蘸了墨,看著她。
“嬸子,還是上次那個意思?”
婦人的眼眶紅了紅,點點頭。
林清河低下頭,在那對金童玉女的眼睛上輕輕點了一點。
“多謝兩位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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