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清水村祠堂門口的人群早就散了。
李秀娥被押走了,連大明娘一家三口也被帶走了。
熱鬧看完了,該回家做飯的回家做飯,該下地的下地,村道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陳阿婆牽著梅花的手,站在祠堂門口,一直沒有走。
杏花被隔壁的嬸子幫忙帶回家了,說是讓孩子先回去睡一覺,醒了就沒事了。
梅花沒有走。
陳阿婆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
“梅花,走吧,回去歇著,折騰一天了,累壞了吧?”
梅花搖搖頭。
她不累。
她隻是...
她說不上來。
她隻是想等著,等著有人告訴她,她娘在哪兒。
陳阿婆看著她,心裏頭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孩子,犟得很。
遠處傳來腳步聲。
李德正從村口走過來,
他看見祠堂門口的兩個人,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來。
“梅花。”
梅花抬起頭,看著他。
裏頭有期待,有害怕,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盼望,那種怕失望,可又忍不住盼望的盼望。
“村長爺爺。”
李德正走到她麵前,
梅花看著他,問,
“村長爺爺,我娘是不是找到了?”
因為那些差爺都過來把壞人抓走了,可始終沒人提她娘到底去哪兒了。
李德正有些難以開口,
縣太爺判了案,定了罪,打了板子,判了流放。
驚堂木一拍,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吳桂花的屍首在哪兒。
沒有人問。
縣太爺不問,衙役不問,吳大壯被押走的時候也沒說,李秀娥被打得皮開肉綻也沒提。
就好像那個人,那具屍首,根本不重要似的。
李德正沉默半晌,
梅花看著他,等了一會兒,又問了一遍,
“村長爺爺,我娘呢?”
那聲音裏頭已經開始發抖了。
李德正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孩子,隻想要她娘。
可她娘...
李德正深吸一口氣,
“梅花。”
“縣太爺...隻判了人,你娘在哪兒,他沒過問。”
梅花愣住了,那兩汪清水似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沒過問?”
李德正點點頭,那腦袋點得很沉,沉得抬不起來。
“那...那我娘呢?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梅花的眼眶紅了,嘴唇咬得發白。
“壞人不是都抓走了嗎?他們抓走了,那我娘呢?我娘在哪兒?”
李德正看著她,心裏頭像被鈍刀子割著一樣,
他想騙她,想說等等就知道了,想說官府會查的,想說明天說不定就有訊息了。
他看著梅花那雙倔強的眼睛,他說不出口。
李德正忽然想起公堂上吳大壯被拖走時喊的那句話,
“白事行的裘掌櫃也收了!那陰婚的屍體就是他收的,銀子也是他給的!”
李德正咬了咬牙,開口說,
“梅花。”
梅花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李德正說,
“那天在公堂上,吳大壯供出一個人,青浦縣白事行的裘掌櫃,那陰婚的屍首,是他收的,你娘....多半是經他的手賣出去的。”
梅花聽著,眼睛慢慢亮起來。
“那我去找他!”
她一下子往前傾了傾,差點掙脫陳阿婆的手。
李德正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手勁兒不小,
“梅花,你聽我說。”
“那個裘掌櫃,縣太爺沒抓,為啥沒抓,我也說不清楚,總歸是有些厲害的原因。”
“但你要是去找他,他可能一句話就能把你打發了,你一個小丫頭,沒憑沒據,沒人會信你,
他隨便說一句我不知道,我沒見過,你就什麼都做不了。”
“那我娘...就找不回來了?”
“梅花,我隻能告訴你,那裘掌櫃可能知道你孃的下落,可往後的事...”
“得靠你自己了。”
梅花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才說。
“村長爺爺,我曉得了,謝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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