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急匆匆回到林家。
傷者被直接安置在了林家唯一寬敞些的堂屋,臨時用門板搭了個床鋪。
林茂源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救治中,燒熱水,清理傷口,上藥,重新包紮,熬煮湯藥....
王氏在一旁打下手,眼淚汪汪卻強忍著不敢出聲打擾。
周桂香揹著晚秋,徑直進了房間。
林清河早已聽到了外麵的喧鬧和隻言片語,心一直懸著。
當房門被推開,他看到周桂香背上那個渾身泥汙,赤著一隻腳,神情疲憊的晚秋時,
原本緊握著書卷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晚秋...”
他啞聲喚道,
“快,清河,往裏讓讓,讓晚秋躺下歇歇。”
周桂香小心的將晚秋放在炕沿,讓她半靠著林清河身邊的被褥。
一躺回床上,疼痛感和疲憊感潮水般湧了上來。
晚秋半閉著眼,任由周桂香用溫熱的布巾小心擦拭她臉上的汙漬,又去檢視她的手腳。
當周桂香輕輕托起晚秋那隻光著的,佈滿劃痕和青紫,甚至有幾處滲著細小血珠的腳時,
一直強忍著情緒的林清河,視線猛地定住了。
那麼小的腳,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腳底板的麵板被粗糙的山石和枯枝劃得一道道紅痕交錯,腳踝處高高腫起,一片駭人的青紫色。
有幾個地方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混著泥汙,顯得格外狼狽可憐。
自責,心疼,無力,還有洶湧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保護欲和憐惜,化作洪流,直衝眼眶。
林清河猛地別過頭,不想讓晚秋看見,可那滾燙的液體卻完全不受控製,爭先恐後地湧出。
周桂香看著這樣子,給晚秋擦拭好,就不作聲的退出去了,順手還把門帶上了。
林清河的臉上,一滴,兩滴...豆大的淚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迅速滑落,砸在他緊緊攥著被角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咬著牙,肩膀微微聳動,試圖壓抑喉間的哽咽,卻隻是徒勞。
淚水無聲的流淌,比他癱瘓在床,得知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時,流得更加洶湧,更加難以自抑。
晚秋感覺到身邊的異樣,睜開眼,轉頭看去,正好看到林清河側臉上清晰的淚痕和顫抖的睫毛。
她愣住了,顧不得腳上的疼痛,掙紮著坐直了些,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臉。
“清河?”
她聲音很輕,
“你怎麼哭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林清河卻猛地抓住了她伸過來的手,貼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轉過臉,淚眼模糊的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聲音,
“疼不疼...晚秋...一定很疼...”
晚秋瞬間明白了。
心裏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又酸又脹,還帶著一股暖流。
傻清河,又為她流淚了。
晚秋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滿臉的淚痕,看著這個平日裏清冷自持,即便身陷絕境也甚少落淚的少年,
此刻卻為了她腳上的這點傷,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晚秋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容,用另一隻沒被他握住的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
“哎呀,沒多疼呢!”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哄勸的意味,
“就是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麼,你看,我還能動呢。”
說著,她故意輕輕動了動那隻受傷的腳趾,卻疼得又皺了皺眉,惹得林清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你騙我...”
林清河哽咽道,將她握得更緊,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
“不是的!”
晚秋急忙打斷他,語氣認真起來,
“清河,不是因為你!就算不是為了找柿子,我上山遇到這種事,也會想辦法救人的。
你教過我,要心存善念,儘力而為。
我隻是做了我覺得對的事。
而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隻是腳破了點皮,養兩天就好了。
要緊的是海田叔,那纔是大問題呢!”
晚秋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
“清河,別難過,你掉眼淚,比我的腳疼,更讓我難受。”
這話像是有魔力,林清河的淚水漸漸止住了,隻是眼眶依舊通紅,鼻尖也紅紅的。
他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裏麵倒映著他狼狽哭泣的樣子,卻沒有一絲嫌棄或憐憫,隻有全然的關切和溫柔。
這時候周桂香在門外敲了敲門,
“晚秋,清河,我進來了。”
晚秋連忙給清河又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
周桂香帶了草藥泥進來,給晚秋清洗好傷口,敷上,再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輕聲開口,
“好了,讓晚秋好好歇著,我去給她煮碗薑糖水,驅驅寒,也定定神。”
周桂香起身出去了,輕輕帶上了門。
屋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晚秋的腳被包紮得像個粽子,暫時動不了,就安靜地靠在林清河身邊。
林清河依舊握著她的手,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隻是眼睛還濕漉漉的,像被雨水淋濕的小鹿,
晚秋將清河的手貼在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慰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