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經落到山後頭了,天邊還剩一抹暗紅。
李德正帶著趙老三,趙老五,還有四個趙家年輕後生,一行七人,腳步匆匆地往下河村趕。
男人們走得快,半個多時辰,下河村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
村口那棵歪脖子樹下,幾個老頭還在蹲著,看見這一行人氣勢洶洶地過來,眼睛都瞪大了。
“這是哪村的?來幹啥的?”
李德正沒理他們,徑直往村裡走。
那幾個老頭看著他們走的方向,嘀咕起來,
“好像是去吳家那邊...”
“不對,這是去王保田家的路。”
“走,快去看看。”
王保田新頂替他爹當的村長,今年才二十齣頭,經驗不多,可腦子活泛,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
這會兒他正蹲在院子裏吃飯,手裏端著碗,嘴裏嚼著鹹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就看見院門口站著一群人。
領頭的他認識,是清水村的李德正,幹了幾十年村長的老把式。
王保田心裏頭“咯噔”一下,連忙放下碗站起來。
“李叔?您怎麼來了?”
李德正沒跟他客套,推開院門走進去,後頭幾個人也跟著湧進來。
王保田看著這架勢,心裏頭更虛了。
“李叔,這是....出什麼事了?”
李德正站在他麵前,開門見山,
“王村長,我來問你,吳桂花的事,你知不知道?”
王保田愣了一下,
“吳桂花?誰啊?”
旁邊趙老三開口,
“就是吳大壯他妹子,嫁到我們清水村那個。”
王保田想了想,搖搖頭,
“吳大壯他妹子?沒聽說過,怎麼了?”
李德正盯著他,一字一句說,
“吳桂花死了,她孃家吳家人,把她和她那個剛生下來就沒了的孩子,一塊兒帶走了。”
王保田聽著,點點頭,
“那...那是他們吳家的事吧?”
李德正接著說,
“今兒個吳桂花的孩子,來你們下河村,想給她燒點紙,吳家不讓她們進門,還把她們帶來的紙紮踩爛了。”
王保田的眉頭皺起來,
“這也太過分了。”
李德正又說,
“我們還聽說,吳家把人帶回來之後,壓根就沒埋。”
王保田臉色變了變,
“沒埋?那...那....”
他沒說下去,可那眼神已經說明白了。
李德正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王村長,你新上任,我不為難你,我就問你一句話....”
他盯著王保田的眼睛,
“吳桂花那屍首,到底埋是沒埋?”
王保田扣著腦袋,那後山上確實沒埋過吳桂花啊。
李德正看他那樣子,心裏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王村長,”
他的聲音沉下來,
“配陰婚,賣屍首,這是犯王法的,景和律裡寫得清清楚楚,盜賣屍首者,杖一百,流三千裡,主謀的,罪加一等。”
王保田的臉色白了,怎麼還扯到陰婚上了?
李德正繼續說,
“這事要是鬧到官府,你們下河村的臉麵,可就丟光了。”
王保田急了,
“李叔,這事跟我可沒關係!我不知道!”
李德正看著他,
“你不知道?”
王保田連連擺手,
“我真不知道!吳家那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啊,跟我沒關係的!”
李德正點點頭,
“好,你不知道就行,那我問你,吳家要是真幹了這事,你這個當村長的,管不管?”
王保田沉默了。
李德正看著他,語氣緩下來,
“王村長,你還年輕,犯不著替別人背鍋,吳家那點破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幫他們瞞著,萬一哪天官府查下來,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保田咬了咬嘴唇,好一會兒才開口,
“李叔,您說要我怎麼做?”
李德正說,
“你帶我們去吳家,我跟他們當麵說。”
王保田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行。”
一行人出了王保田家,往吳家走。
那幾個蹲在村口的老頭還沒散,看見這架勢,又嘀咕起來,
“這是要去吳家啊....”
“吳家這回怕是要倒黴了。”
“活該,我早就看那吳婆子不順眼了。”
王保田走在最前頭,腳步有些發虛。
從前根本沒處理過這樣的村務,誰家村民膽子這麼大?!
賣屍首這種事情都敢明著乾?還被人抓出來了!
李德正,後頭跟著那幾個趙家子弟,一個個沉著臉,像要去找人拚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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