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回到清水村這邊,
五月初八晌午,林家三兄弟就一起回來了,
當時李有財說李洪武不行的,嚇得三兄弟一起去了,就怕清河弄不過來,
結果虛驚一場,三兄弟又一起回來了。
林清河把藥箱放回屋裏,洗了手,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周桂香。
“娘,有財叔給的診金。”
周桂香接過來,開啟看了看,三十文。
“這有財,也太大方了。”
她唸叨著,
“昨兒個給了四十,你們就去這一會兒,又給了三十文。”
林清舟在旁邊說,
“都是清河應得的,咱們去得及時,這點錢不算什麼。”
“那也是。”
周桂香點點頭,把錢收起來,轉身進了裏屋。
掏出那個放錢的盒子,如今錢盒子裏麵,可以說得上寒酸了。
攏共就隻有一小塊半兩的銀子,孤零零的躺在裏麵。
周桂香想了想,還是把今天的銅錢放在了外麵的銅錢罐子裏。
如今整個林家的家底,銀子半兩,銅錢,四百一十二文。
統共不到一兩銀子。
周桂香看著那一小堆錢,嘆了口氣。
要說愁,也愁。
可要說多愁,倒也不至於。
一個月前時疫最凶的時候,鎮上都封了,外頭的人進不來,裏頭的人出不去。
那時候清舟拿著家裏所有的積蓄,換了藥材和糧食。
銀子沒了,可東西還在,藥材存在屋裏,糧食存在缸裡,一家老小不愁吃喝。
銀子沒了能再攢,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她把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隻是....
周桂香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堆錢上,眉頭慢慢皺起來。
三郎的事,又浮上心頭。
清舟今年就十九了。
村裡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他倒好,娶過一房,還不到一年就休了,如今又單著。
要說再娶,也得有銀子。
尋常娶一房媳婦,聘禮少說也得二兩。
要是姑孃家條件好點的,三兩五兩也不嫌多。
清舟是娶過一回的,雖說不是他的錯,可外人說起來,總歸是“二婚頭”,這聘禮怕是還得往上加。
怎麼不得湊個三兩銀子,纔好意思去提親?
三兩....
周桂香看著眼前那一小堆錢,心裏頭算了一筆賬,
林茂源坐堂一個月,連診金帶束脩,能掙個一二兩。
晚秋和清河做紙紮,要是好賣,也能添補些。
省吃儉用攢上一年,興許就夠了。
可一年....
她又想起清舟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那孩子從小就悶,心裏有事也不說。
前頭那樁婚事,他嘴上不說什麼,可當孃的知道,他心裏苦。
如今好不容易過去了,要是再拖個一年半載....
周桂香心裏頭像壓了塊石頭。
她把錢收起來,重新繫好麻繩,放回櫃子最裏頭。
關上櫃門的時候,她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委屈三郎了。
“娘~~!”
外頭傳來張春燕的聲音,又脆又亮,
“吃飯了~~!”
周桂香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推門出去。
院子裏,日頭正好。
林清山正往井台邊走,林清河站在南房門口看書,晚秋已經開始紮金童玉女的骨架了。
老驢在牆根下甩著尾巴,土黃圍著晚秋的腳轉圈,嚶嚶地叫。
灶房裏飄出飯菜香,混著柴火的味道,飄得滿院子都是。
周桂香站在廊下,看著這熱熱鬧鬧的院子,心裏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往灶房走。
“來了來了,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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