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
馬車駛進青浦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徐府的大門敞開著,兩個門房提著燈籠迎上來。
徐文軒先下了車,回身扶著周瑞蘭下來。
周瑞蘭站定了,撫了撫肚子,沖他笑笑。
“文軒哥哥,你先去忙吧,我回屋歇著。”
徐文軒點點頭,
“好,晚些我再去看你。”
周瑞蘭臉上綻開笑,由丫鬟扶著往後院去了。
徐文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才轉身往前院的書房走。
書房裏亮著燈。
徐文軒推門進去的時候,徐文博已經坐在裏頭了,手裏拿著一本賬冊,眉頭微微皺著。
徐老爺徐廣源坐在上首,手裏捧著茶盞,正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徐廣源睜開眼睛,
“回來了?”
徐文軒點點頭,在徐文博旁邊坐下。
“爹,大哥,有件事要跟你們商議。”
徐廣源放下茶盞,看著他。
徐文博也合上賬冊,抬起頭。
徐文軒把今日杏花村遇到的事說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楚明白。
說完,屋裏安靜了一會兒。
徐文博先開口,聲音沉沉的,
“私礦....這可不是小事。”
徐廣源沒說話,隻是看著徐文軒,眼神複雜。
徐文軒知道他在想什麼。
徐家,說是澄江府府台徐知府的遠房旁支,可那關係早就淡得跟水似的。
往上數三代,祖上和府台大人的祖上是堂兄弟,可那都是哪輩子的事了?
如今逢年過節,也就是讓人送份禮,連門都進不去。
他們這一支,就窩在青浦縣,開個布莊,做點生意。
說起來是商賈之家,可商賈又怎麼樣?
士農工商,商在最末。
沒功名,沒官身,就算賺再多的銀子,在那些讀書人眼裏,也是賤業。
大哥徐文博是天閹,這輩子別指望了。
徐文軒自己,倒是想考功名,可連資格都沒有,
這倒不是承平朝的規矩,在承平朝,商人一樣可以參加科舉,
這是徐門的規矩。
一個龐大的家族,想要枝繁葉茂,就不能隻靠讀書人,方方麵麵都得有人撐著。
而他爹徐廣源,在徐家,正是那個沒有資格參加科舉的人。
徐廣源,一個平庸的商人,守著祖上傳下來的布莊,不溫不火地過了幾十年。
他這一平庸,連帶著兩個兒子,連考功名的門都摸不著。
因為徐廣源的孩子,沒資格去搶佔其它更有天賦的徐氏子弟的路。
徐文軒不甘心。
他娶周瑞蘭,是為了大哥的子嗣。
可這些,都改變不了徐家的真正處境。
但這個黑礦,不一樣。
一條私礦脈,按景和律,主犯斬立決,從犯流三千裡。
這要是報上去,不是一般的功勞。
要是能藉著這事,在府台大人麵前露個臉....
徐文軒還是開口了,
“爹,大哥,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事兒有風險,弄不好得罪人,
可咱們徐家,窩在這青浦縣多少年了?
整整三代人,就守著那些鋪子,過著不溫不火的日子。”
“爹,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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