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清水村,林家小院。
林清河和林清舟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晚秋正坐在南房門口編竹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林清河身上停了停,又落在林清舟臉上。
“回來了?”
林清河點點頭,從晚秋旁邊走過,回屋放下他的藥箱。
晚秋沒再問,隻是把手裏的篾條放下,起身去灶房端水。
林清舟徑直走到井台邊,打水洗手。
林清河跟過去,兩人一起洗了。
周桂香從灶房探出頭來,
“咋樣了?”
“人沒事了。”
林清河一邊洗手一邊說,
“餵了粥,醒過來了,有財叔抬回去了。”
張春燕抱著柏川從東廂房出來,聽見這話,湊過來,
“聽晚秋說,那人是爬回來的?從礦上跑出來的?”
林清河點點頭,
“嗯,被人拐進去的,幹了大半年,礦塌了才跑出來,爬了三天三夜,爬到咱們後山。”
周桂香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三天三夜?”
張春燕也瞪大了眼睛,
“那豈不是差點就....”
“差點就沒了。”
林清河接過話,
“再晚發現一會兒,人就救不回來了。”
周桂香連連唸佛,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好歹人回來了,真是萬幸中的萬幸。”
張春燕抱著孩子,唏噓不已,
“那得多遭罪啊,三天三夜,沒吃沒喝的....”
林清舟洗完了手,接過周桂香遞來的布巾擦了擦,
“吃了,草根樹皮,喝山溝裡的水。”
周桂香聽得直皺眉頭,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著林清舟,
“說起來,清舟,你前兩年不也想去跑山貨嗎?幸好沒去!”
張春燕也連連點頭,
“對對對!清舟,你可別往那山裡鑽,就在鎮上賣東西,穩穩噹噹的。”
林清舟笑了笑,
“娘,大嫂,我知道了,不去。”
周桂香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聽孃的話,那山裏的事,咱們莊稼人摻和不起。”
林清舟又耐心的點點頭,
“嗯,娘放心。”
張春燕想了想,又問,
“那洪武往後還有事不?那礦上的人,會不會找過來?”
林清舟搖搖頭,
“不會,那是私礦,開礦的人比咱們還怕見官,他們躲都躲不及,哪敢大張旗鼓地找人?”
張春燕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回來了都不安生。”
周桂香也點點頭,
“說得是,那種地方,能跑出來就是命大,往後好好養著,別往外跑了。”
灶房裏飄出飯菜香,周桂香轉身進去了。
張春燕抱著柏川,在院子裏輕輕晃著,
林清河也洗完手,接過晚秋遞來的布巾擦了擦。
周桂香把鍋蓋蓋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灶房探出頭來,
“行了,都別站著了,歇會兒吧。等你們大哥和爹回來,咱就吃飯。”
晚秋點點頭,又坐回南房門口,拿起那半截篾條繼續編。
竹篾在她指尖穿梭,發出細細的沙沙聲,不緊不慢的,聽著就讓人心安。
林清河洗完手,在她旁邊蹲下來,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編。
晚秋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呢?”
“看一會兒你。”
土黃搖搖晃晃跑過來,往晚秋腳邊一趴,眯著眼睛打盹。
它長大了不少,毛茸茸的,趴在腳邊像一團暖乎乎的球。
林清舟靠在井台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比平時柔和些。
院子裏安安靜靜的,日頭又西斜了些,暮色慢慢漫上來。
-
河灣鎮,仁濟堂。
申時末,日頭已經偏西,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
林茂源坐在櫃枱後頭,手裏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偶爾抬頭看一眼門口。
今天的病人不多,都是尋常的傷風咳嗽,開了幾副葯就走了。
孫鶴鳴從後院進來,手裏端著兩盞茶,把其中一盞放到林茂源跟前。
“林大夫,喝口茶,歇歇。”
林茂源放下醫書,接過茶盞,
“多謝孫大夫。”
孫鶴鳴在他旁邊坐下,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今兒個病人不多,倒是清閑。”
林茂源點點頭,
“剛解封,大傢夥兒都忙著補這一個月落下的活計,顧不上看病。”
孫鶴鳴笑了,
“也是,等過些日子忙完了,人就該多了。”
兩人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鎮上的事,聊藥鋪的事,聊時疫過後那些沒回來的病人。
喝完了茶,孫鶴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
“林大夫,天不早了,你回吧,再晚路上該黑了。”
林茂源也站起來,把醫書收進藥箱,又檢查了一遍抽屜,確認都關好了。
“那孫大夫,我今日就先回了。”
孫鶴鳴送到門口,
“路上慢點,明兒個還來不?”
“嗯,還來的。”
孫鶴鳴將人送到門口,
林茂源背上藥箱,出了仁濟堂,往鎮外走。
街上鋪子關了一半,剩下幾家還開著門,掌櫃的坐在門口打盹。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飄得滿街都是飯菜香。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一個多月沒來,鎮上變了些,又好像沒變。
出了鎮子,上了回村的路。
路兩邊的麥田已經收了,隻剩下齊整整的麥茬。
遠處有人在翻地,彎著腰,一下一下的。
林茂源走得不急,太陽落山前,總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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