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很安靜,隻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晚秋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平靜認真,
“清河,你覺得我很可憐嗎?”
林清河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她。
可憐?當然可憐,她過往的經歷,每一樁每一件,都讓他覺得心如刀割。
他點了點頭,喉嚨乾澀,
“你....吃了太多苦。”
晚秋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通透的寧靜。
她輕輕替他擦著眼淚,聲音柔和堅定,
“清河,我不可憐呢。”
她望進他濕潤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
“你也不可憐呢。”
林清河怔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流。
晚秋的指尖撫過他蒼白瘦削的臉頰,繼續說道,
“在沈家,我是幹活,是捱打捱罵,但我知道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他們親生的,我隻是個能幹活的物件,
我心裏明白,所以不覺得委屈,也不怨懟,我隻想活下去。
來了林家,爹孃慈愛,兄嫂和睦,你....”
晚秋頓了頓,臉上漾開一抹極淺卻真實的笑意,
“你會問我願不願意,會因為我給你吃蒸蛋而臉紅,會因為我的手而哭,
清河,我長到這麼大,第一次覺得,我是個人,是個被在乎,被心疼的人。
這怎麼能叫可憐呢?”
“至於你,”
晚秋的目光落在他蓋著薄毯的腿上,沒有避諱,隻有坦然的關切,
“你是生病了,身子不方便,可你有疼你的爹孃兄嫂,有聰明的頭腦,能看書,能認葯,心裏有自己的傲氣和堅持。
你現在隻是暫時被困住了,但你不是廢人。
我們會一起想辦法,讓你過得舒服些,讓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這怎麼能叫可憐呢?”
晚秋的話像一陣溫煦的風,吹散了林清河心中積聚多時的陰霾和自憐。
他從未聽過這樣的道理,從未有人這樣定義過可憐。
不是著眼於苦難的過去和殘缺的現在,而是看向得到的溫暖和存在的價值。
是啊,他有晚秋了。
這個看似柔弱,內心卻堅韌如蒲草的女孩,用她最質樸的方式,告訴他什麼是尊嚴,什麼是希望。
林清河緊緊回握晚秋的手,將她略顯粗糙卻溫暖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頰上,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
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心疼和悲傷,
是一種釋然,一種被理解,被拯救的悸動。
“晚秋....”
林清河哽嚥著,喚她的名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淚意的低喃,
“謝謝你。”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謝謝你把陽光,帶進了我這片荒蕪已久的生命裡。
晚秋沒有抽回手,隻是任由他握著,
感受著他麵板下細微的顫慄和逐漸平穩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晚秋輕輕的,將頭靠在了林清河的胸膛上。
她的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雛鳥歸巢般的眷戀。
林清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另一隻手臂有些笨拙的,試探性的,輕輕環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晚秋就這樣安靜的靠著他,睜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的眼睛很亮,像落了星子的清泉,一閃一閃的。
她能聽到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一聲聲,敲在她的耳畔。
原來,被人這樣珍惜的擁著,聽著另一個人的心跳,是這般踏實安穩的感覺。
....
屋外窗根下,張氏不知何時停下了手裏的針線。
她原是拿了碎布頭和蘆花,想在外頭陽光亮堂處開始縫墊子,卻不經意將屋裏兩人低低的對話和後續的靜謐聽了個分明。
張氏吸了吸鼻子,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拿起針線和材料,輕手輕腳的挪到了院子另一頭更遠些的地方,不想打擾屋裏那一對互相依偎,彼此取暖的小兒女。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融融的灑滿了整個農家小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