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快步走了,聲音遠遠飄來,
“我一會兒就回來!”
晚秋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才關上院門。
最近村裡沒人再感染時疫,家家之間的防護也少了些,但還是不會輕易請人進來說話。
晚秋正要轉身回去,就聽見身後傳來周桂香的聲音。
“晚秋。”
晚秋回過頭。
周桂香不知什麼時候也從灶房出來了,手裏還有水,一邊走一邊甩。
她看著晚秋,眉頭微微皺著。
“晚秋,那草紙也能做紙紮嗎?”
“紙紮都是花花綠綠的,草紙可是黃的,大山那邊急著用,
你現去買彩紙也來不及啊,更何況鎮上現在還不一定有買草紙的。”
周桂香語氣裡的擔心都快溢位來了。
晚秋聽了,忽然笑了。
她拉著周桂香的手,往院子裏走了兩步,在門檻上坐下。
“娘,這事兒我和清河早就琢磨過啦。”
周桂香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晚秋掰著指頭,一條一條地數,
“紙紮是要燒的,又不是要水洗,隻要顏色染上去的時候幹了,燒起來就是那個顏色就行了。”
“那怎麼染?”
“染東西還不簡單?”
晚秋笑起來,
“山上有那麼多東西,黃梔子染黃的,槐花染綠的,烏桕葉子染黑的。”
她指了指灶房那邊,
“就是咱家灶台上那口鍋,煮一煮的事。”
周桂香聽著,眉頭慢慢鬆開了。
晚秋又說,
“染好了紙,晾乾了,再讓清河往上頭畫樣子,他那些醫書上的畫,畫得可像了。”
晚秋說著,眼睛亮亮的,好像那些樣子都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金童玉女的臉,衣裳,都能畫,畫好了往架子上一貼,就跟紙紮鋪裡賣的一樣。”
周桂香聽著聽著,臉上露出笑來。
“你這丫頭,倒是想得周全。”
晚秋嘿嘿笑了兩聲。
周桂香忽然想起什麼,又問,
“可是初八就要上坡了,今兒個都初五了,攏共就兩天工夫,來得及不?”
晚秋站起來,轉過身,叉著腰掃視了一圈院子。
柴房門口堆著削好的竹篾,牆角靠著幾根粗竹子,南房門口還放著編了一半的籃子。
她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
然後轉回頭,沖周桂香用力點點頭。
“嗯!來得及!”
周桂香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行,你說來得及就來得及,那魚我先收拾著,你忙你的。”
晚秋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南房跑。
跑到一半,又回頭喊,
“娘,一會兒大山哥拿紙來了,你喊我!”
周桂香擺擺手。
“知道了,快去吧!”
晚秋跑進南房,蹲下來開始翻那些竹篾。
林清河坐在門口,看著她忙活,嘴角帶著笑。
“你這是現在就動手?”
“嗯。”
晚秋頭也不抬,
“先搭骨架,等大山哥把紙拿來,染好了就能糊。”
她從那堆竹篾裡挑出幾根粗細適中的,又翻出麻繩和篾刀,一股腦兒搬到院子裏。
林清河跟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見過金童玉女長啥樣?”
晚秋手上動作頓了頓,想了想說,
“見過,我跟娘去鎮上,在紙紮鋪門口看過,那金童玉女有這麼高....”
她站起來,伸手在自己腰間比了比。
“差不多到我這兒,真有娃娃那麼高。”
林清河點點頭。
“那得用粗點的篾條做骨架,不然撐不住。”
“嗯。”
晚秋已經挑好了幾根粗竹篾,蹲下來開始削,
“我先做兩個小人,等骨架搭好了,你往上畫樣子。”
她手上篾刀翻飛,竹屑簌簌往下落。
“我這樣,再那樣.....”
她一邊削一邊唸叨,
“最後你把畫好的樣子往上麵一貼,咱們就弄好了。”
林清河笑了。
“你這這樣那樣的,我聽著怎麼有點懸?”
晚秋抬起頭,沖他眨眨眼。
“不懸,我心裏有數。”
她又低下頭,手上不停。
“今晚我把骨架弄上,明個一早咱們出去找染色的東西。”
林清河想了想,搖搖頭。
“明個讓三哥陪你去吧。”
晚秋眨巴著眼,抬頭看他。
林清河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聲音輕輕的,
“我腿腳還不利索,走得慢,怕耽誤你,染紙要趕時間,染了還要晾乾,你跟三哥去,快些。”
晚秋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也行,那你在家等著。”
林清河笑著應了。
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熱鬧。
林清山的大嗓門隔著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娘,柏丫弄回來了!你看看這堆,夠不夠?”
接著是老驢響亮的響鼻,還有蹄子踩在泥地上的嘚嘚聲。
院門被推開,林清山扛著一大捆柏丫走進來,林清舟跟在後頭,背簍裡也裝得滿滿的。
老驢慢悠悠地走進院子,嘴裏還嚼著不知從哪兒叼來的草。
林清山一眼就看見蹲在院子裏的晚秋,還有她身邊那堆削好的竹篾。
“晚秋,你這是在弄啥?”
晚秋抬起頭,正要說話,林清舟已經走到跟前。
“晚秋,我好像聽見你喊我?”
林清舟放下背簍,拍了拍身上的碎葉,
“明天要我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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