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正熱鬧著。
前院忽然傳來拍門聲。
“砰砰砰。”
林清河正坐在南房門口看醫書,聽見動靜,放下書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灶房那邊,周桂香和晚秋正忙得熱火朝天,殺魚的殺魚,刮鱗的刮鱗,頭都沒抬。
他拿起架子,在手裏掂了掂,又放下了。
沒有架子,沒有攙扶,兩條腿穩穩噹噹的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院門口。
他伸出手,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李大山,一隻手還舉著,正要再拍。
兩人對視的一瞬,李大山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清河。
盯著他那兩條筆直站著的腿。
林清河站在門檻裡,沒有架子,沒有柺杖,沒有人在旁邊扶著。
就那麼穩穩噹噹站著。
李大山的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清.....清河?”
他的聲音有點飄,像是不敢信。
林清河微微笑了笑。
“大山哥。”
李大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繞著林清河看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最後目光落在那兩條腿上。
“你能站起來了?”
“能走了。”
林清河說,
“是啊,慢點走還成的。”
李大山愣愣地點點頭,又愣愣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林清河見他這樣,也不惱,等了好幾秒,才說,
“大山哥,你是來...?”
“哦對了,我是來....”
他撓了撓頭,
“吳桂花辦喪事,香燭不夠了,想問問你們家有沒有多的,先借幾根應應急。”
林清河想了想,說,
“這個我得問問爹孃,你等會兒。”
李大山點點頭,又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說,
“這香燭都湊不齊,更別說紙紮了。”
他搖著頭,
“誰家沒事屯那個?村裡問了一圈,都沒有,誒,清河,你家有紙紮不。”
林清河腳步頓住。
紙紮。
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林清河轉過身,
“大山哥,這紙紮我們家能出。”
李大山愣住了。
“啥?”
林清河說,
“晚秋會這個。”
“啊?”
李大山感覺自己好像沒聽懂,
林清河也不多說,扭頭往院裏走。
“你等會兒,我來喊晚秋跟你說。”
他一步一步往後院走。
李大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兩條穩穩噹噹邁出去的腿,眼睛又直了。
直到林清河走出好幾步,他才喃喃地說了句,
“真站起來了....”
林清河走到半路,灶房那邊已經聽見動靜了。
晚秋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他走過來。
立刻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去。
“你怎麼出來了?”
林清河沖她笑了笑,壓低聲音說,
“大山哥來了,說要借香燭。”
晚秋點點頭,正要說話,周桂香從灶房裏探出頭來。
“借香燭?咱家可沒有。”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
“前兩天去祭祖,咱們都是隻拿了晚秋編的那些東西去。”
林清河聽了,點頭表示瞭然,看向晚秋。
“大山哥不光要香燭,還要紙紮。”
林清河說完,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我應了,我說你能做。”
晚秋聞言,抬起頭,對上林清河那雙發亮的眼睛。
那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信任。
“嗯!”
晚秋點點頭,
“我能做!”
林清河笑了。
他扭頭往後院門那邊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大山哥就在門口等著,你去跟他談談?”
晚秋應了一聲,把手在圍裙上又擦了擦,快步往前院走。
院門口,李大山還站在那兒,伸著脖子往裏瞅。
看見晚秋走過來,他愣了一下。
“晚秋?你....”
晚秋走到門口,站在門檻裡,仰著頭看他。
“大山哥,我家沒有香燭,不過紙紮我家能出,你想要啥樣的紙紮?”
李大山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他撓了撓頭,掰著指頭數起來,
“就是....就是辦喪事用的那些,靈前得擺一對金童玉女,還得有幾串紙錢,再紮個房子。”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為難人,聲音越來越小。
“這些東西麻煩,你真能做出來....?”
李大山自然也是聽說過林家尋常賣些竹編換錢的,靠的就是晚秋那雙手。
可竹編跟紙紮,能是一回事嗎?
晚秋認真聽著,一邊聽一邊在心裏盤算。
金童玉女,就是兩個小人,用竹篾紮骨架,外頭糊紙。
她沒紮過人,可紮過驢,紮過牛,道理應該差不多。
紙錢好辦,剪一剪就行。
房子她紮過,給祖宗的那間小的,有梁有柱有門窗,靈前擺的應該更大些,但架子是一樣的。
晚秋想了想,抬起頭。
“大山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能做。”
李大山愣住了。
“都能做?”
晚秋點點頭,認真的說著,
“這些東西都不難。”
“就是缺紙,不用多好的紙,那種草紙就行。”
李大山眼睛一下子亮了。
“草紙?我家有啊!”
他拍了一下大腿,聲音都高了,
“那就行了,大山哥你把草紙拿來,我就能做。”
李大山站在那兒,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三四歲的丫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那我這就回去拿紙?”
晚秋想了想,說,
“大山哥你先把草紙拿來我看看,得看是多大的,我好算算要多少。”
李大山連連點頭,轉身就走,沒想到香燭沒借到,倒是把最難得的紙紮解決了。
這小養媳,還真是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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