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螺螄了?”
“嗯吶。”
晚秋指了指水底那些圓圓的小東西,
“這麼多呢,不撈可惜了。”
林清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點點頭。
“是有不少呢。”
“我下去撈,你在岸上接著。”
“好。”
林清河把架子往岸上一靠,蹲下來,挽起褲腿,走到岸邊。
晚秋也把鞋脫了,光著腳踩進水裏。
河灘這一片水淺,剛沒過腳踝,清淩淩的,能一眼望到底。
水底的沙石間,密密麻麻爬著螺螄,大大小小,擠成一堆一堆的。
晚秋彎腰就撈,一抓一大把。
她撈起來,往岸上扔。
林清河就在岸上接,一顆一顆裝進布袋裏。
“那邊那邊!”
林清河指著水裏,
“那塊石頭旁邊,有一堆!”
晚秋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彎腰一摸,果然摸到一大把。
她撈起來,往岸上扔。
螺螄落在草地上,滾得到處都是,林清河蹲在那兒,一顆一顆撿。
“你快點兒!”
晚秋回頭笑他,
“我扔的你撿不完!”
林清河抬起頭,看她站在水裏,衣襟兜著水,臉上帶著笑,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邊。
他愣了一下,低頭繼續撿。
嘴裏嘟囔著,
“你扔得太快了.....”
晚秋不理他,繼續撈。
水底的螺螄真多,一茬又一茬,撈也撈不完。
她往前走兩步,又摸到一堆,再往前走兩步,又看見一片。
衣襟兜不住了,水從下擺往下淌,她也不管。
“清河!再來一個布袋!”
林清河抬起頭,哭笑不得。
“哪還有布袋?”
晚秋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岸上。
布袋已經鼓鼓囊囊的,裝了半袋子了。
她有點捨不得停。
“那....那我把這些先扔岸上,你慢慢撿。”
她彎下腰,把衣襟裡兜著的螺螄往岸上一倒。
嘩啦一聲,草地上滾了一片青黑色的圓殼。
林清河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少年清泉般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
“你這....”
“笑什麼笑?”
晚秋瞪他,
“還不快撿!”
林清河笑著蹲下,一顆一顆往布袋裏撿。
晚秋又下水了。
這回她走得更遠些,水已經沒過膝蓋,褲腳濕透了,貼在腿上。
她也不在意,眼睛隻盯著水底那些圓圓的,青黑色的殼。
一隻小螃蟹從石頭縫裏鑽出來,橫著爬了兩步,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又一隻!”
她把螃蟹往岸上扔,正好落在林清河腳邊。
林清河低頭看了看那隻張牙舞爪的小東西,又看了看水裏那個忙得熱火朝天的身影,嘆了口氣,
彎腰把它撿起來,塞進裝螃蟹的竹筒裡。
日頭一點一點往西沉。
河麵上泛起的金光越來越濃,把整條河都染成了橘紅色。
林清河把布袋紮緊,放在一邊,站起來,朝河裏喊,
“晚秋,差不多了吧?”
晚秋在水裏直起腰,回頭看他。
夕陽照在她臉上,額前的碎發也濕了,貼在臉頰上,她也不在意,隻是眯著眼笑。
“再撈一會兒!”
林清河看著她,嘴角彎起來。
“天快黑了。”
晚秋抬頭看了看天。
日頭確實低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該黑了。
她低頭看了看水裏,又看了看岸上那鼓鼓囊囊的布袋,有點捨不得。
“我就再撈最後一把!”
林清河沒說話,隻是笑著看她。
晚秋又彎下腰,在水底摸了一圈。
這回摸到的螺螄特別大,一顆一顆,都快有她拇指那麼大了。
她撈起來,往岸上扔,扔完又摸,摸完又扔。
直到林清河喊,
“夠了夠了!布袋裝不下了!”
晚秋這才直起腰,看了看岸上。
布袋已經撐得圓滾滾的,旁邊還堆著一小堆,實在裝不下了。
她有點遺憾地看了看水裏,終於踩著水,一步一步往岸上走。
上了岸,她才發覺自己渾身濕透了。
褲腳滴著水,衣襟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光著腳踩在草地上,涼絲絲的。
林清河遞過她的鞋。
“穿上。”
晚秋接過鞋,一邊穿一邊往那堆螺螄看。
“這麼多,夠吃好幾頓了吧?”
林清河點點頭。
“夠吃好幾頓了。”
晚秋笑了。
她蹲下來,把那堆裝不下的螺螄一個一個撿起來,往自己的衣襟裡塞。
“今晚就把這些養上,過幾天就有的吃了。”
螺螄這東西農家都是不陌生的,也不存在不敢吃,不會吃的說法。
幾乎所有能找到螺螄的農人,都知道處理螺螄的方法。
螺螄是吃泥的,肚子裏有髒東西,撈回去得用清水養幾天,讓它們把髒東西吐乾淨。
養的時候還得換水,一天換一回。
養上兩三天,水清了,就能吃了。
晚秋把最後幾顆螺螄塞進衣襟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吧。”
林清河已經把背簍背上了。
背簍裡,那一大捆兔草壓得結結實實,野菜塞在草捆邊上,
最上頭,是用手帕包著的那包刺泡兒。
他拄起架子,試了試分量。
並不算沉,走得動。
晚秋這邊也不輕。
左手提著兩個竹筒。
右手抱著那一大包螺螄,鼓鼓囊囊,用衣襟兜著,隻能抱在懷裏。
兩人沿著河岸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晚秋就發現不對了。
林清河走得比平時快。
那根架子點在地上,一下一下,比往常急促。
他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背影都透著一股著急的勁兒。
晚秋小跑兩步跟上他。
“你走這麼快乾啥?”
林清河頭也不回。
“快些回去。”
“急什麼?天還沒黑呢。”
林清河這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晚秋渾身濕漉漉的,褲腳還在往下滴水,衣襟濕噠噠地貼在身上,碎發黏在額頭上,臉被夕陽曬得紅撲撲的。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你一身都濕透了,不快些回去換衣裳,等著風寒找你?”
晚秋眼睛睜大了些,風寒?!
她想起上回不小心著了涼,鼻涕流個不停,鼻子堵得喘不過氣,渾身痠疼,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那滋味,她可不想再嘗一回。
晚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從裏到外都濕透了。
小臉都皺起來。
“那咱們還是走快些吧!”
林清河嘴角彎了彎,繼續往家趕。
晚秋抱著那包螺螄,小跑著跟在他旁邊,一邊跑一邊嘟囔,
“可別真風寒了,病了就難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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