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驢像是聽懂了,又打了個響鼻,尾巴甩得歡實。
晚秋笑著拍了拍它的脖子,轉身往井台邊走去。
井台上放著半盆水,是昨晚周桂香打好的,蓋著塊舊木板,怕落了灰。
晚秋揭開木板,捧起水洗了把臉。
春末清晨的水還有點涼,激得她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卻更清醒了。
她用帕子擦了臉,又把頭髮重新攏了攏,這才轉身往後院走。
先把老驢餵了,纔去的兔屋。
那幾隻兔子聽見動靜,早就擠到柵欄邊等著了。
大母兔豎著耳朵,鼻子一聳一聳地嗅著。
那幾隻半大的小兔擠在它身後,你推我我推你,毛茸茸的一團。
晚秋蹲下來,從旁邊的草堆裡抱出一把嫩草,是昨天林清山割回來的,晾了一夜。
她把草塞進柵欄裡。
兔子們立刻圍上來,三瓣嘴一動一動,吃得飛快。
“慢點慢點,又沒人跟你們搶。”
晚秋輕聲說著,伸手進去摸了摸那隻大母兔的背。
母兔隻顧著吃,沒理她,耳朵卻往後背了背。
她又看了看母兔的肚子。
鼓鼓囊囊的,比前幾天又大了些。
“懷的真快。”
她自言自語,
看完兔子,她又去雞窩那邊。
幾隻雞早就放出來了,在院子裏閑逛,這兒啄啄那兒刨刨。
見晚秋過來,立刻圍上來,咯咯咯地叫著,以為又有曲蟮吃了。
晚秋攤開手給它們看。
“沒了,昨兒個都給你們了。”
雞們不信,還在她腳邊轉悠。
晚秋笑了,抬腳輕輕趕了趕。
“去去去,自己找蟲吃去。”
灶房裏,周桂香已經起來了。
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煮著雜糧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正彎著腰,往灶膛裡添柴。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起了?”
“嗯。”
晚秋走進灶房,
“娘,我來燒火。”
周桂香讓開位置,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端過盆來擇菜。
東廂房裏,林清山睜開眼。
天光已經透進窗紙,照得屋裏亮堂堂的。
他躺了一瞬,側過臉看了看旁邊。
張春燕還在睡,側著身子,呼吸輕輕。
炕裡側,柏川和知暖並排躺著,兩個小人兒擠在一塊兒,睡得正香。
他看了一會兒,咧嘴笑了。
輕手輕腳爬起來,穿好衣裳,拿起門後的柴刀。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炕上那娘兒仨,誰也沒醒。
他推開門,大步跨出去。
院子裏,晨光正好。
他深吸一口氣,揚聲喊了一句,
“我上山了!”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灶房裏,周桂香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裏的菜差點掉地上。
“這渾小子,一大早嚎什麼嚎!”
晚秋蹲在灶膛前,抿著嘴笑。
林清山已經大步流星出了院門,走的那叫一個春風滿麵,虎虎生風。
正房裏,林茂源也起了。
他披上衣裳,推開房門,在院子裏活動了一下筋骨。
林清舟正好從西廂房出來,手裏拿著鋤頭。
“爹。”
“嗯。”
林茂源點點頭,
“去地裡?”
“去看看。”
林清舟把鋤頭扛上肩,
“昨兒個沒去,今個該去了。”
林茂源想了想,也去牆根拿起一把鋤頭。
“一起。”
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南房裏,林清河穿好衣裳,走出來。
院子裏安靜下來。
灶房那邊傳來燒火的聲響,還有周桂香和晚秋低低的說話聲。
他站在院子裏,四下看了看。
水缸是空的。
他走到井台邊,拿起扁擔和水桶。
這口水井是林家前院自帶的,當年打井花了不少錢,可這些年用下來,早就值了。
不用去村口排隊,不用求人幫忙,自家院裏就有水。
林清河把桶放進井裏,搖起轆轤。
他腿還沒好利索,可上身是有力氣的。
轆轤搖得穩穩噹噹,一桶水提上來。
他又放下去,再提一桶。
兩桶水挑起來,扁擔壓在肩上,他試了試,穩住了,一步一步往灶房走。
灶房裏,周桂香正往鍋裡下野菜,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林清河挑著水進來,愣了一下。
“你....你慢點!”
林清河沒說話,把水倒進水缸裡。
缸裡還有水,倒進去濺起一點水花。
林清河放下桶,喘了口氣,抬頭沖周桂香笑了笑。
“娘,夠不?”
周桂香看著他,眼珠晶瑩。
“夠。”
她別過臉,
“夠了,別挑了。”
林清河“嗯”了一聲,轉身出去。
他把水桶放回井台邊,又拿起靠在牆根的掃把,開始掃院子。
掃把是竹枝紮的,掃在地上刷刷響。
他從院門口掃起,一點一點往裏掃,把昨夜的落葉,雞啄出來的碎土,灶房門口踩的泥印子,都掃成一堆。
周桂香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掃。
她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麼,心裏安定的轉身回了灶房。
東廂房裏,張春燕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天光已經大亮,愣了一下,連忙坐起來。
旁邊炕上,柏川和知暖還睡著。
知暖的小嘴微微上翹著,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柏川則是側著身子閉著眼,睡得安靜。
她看了看屋外,又看了看身邊空著的位置。
林清山早沒影了。
她輕輕躺回去,望著房梁。
外頭傳來掃地的刷刷聲,灶房那邊飄來粥香,還有周桂香和晚秋低低的說話聲。
她躺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
家裏沒人叫她,她可以再躺一會兒...就躺一會兒....
院子裏,林清河掃完地,把掃把靠回牆根。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照得院子裏暖洋洋的,灶房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炊煙。
林家小院新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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