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裡山路,去時驢車顛簸尚覺漫長,歸時全靠雙腳硬走,更是難如登天。
尤其張大江崴了腳,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額頭上冷汗涔涔,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停。
錢多多雖是鎮裏人,早年也吃過苦,但這般長途跋涉加上心急如焚,體力消耗巨大,走到後半段,
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支撐,雙腿打顫,眼前陣陣發黑。
反倒是林茂源,雖說年紀最大,又揹著藥箱,
但他常年行醫走慣山路,懂得調整呼吸,分配體力,加上醫者救人的信念支撐,
雖然也是疲憊欲死,卻成了三人中狀態相對最好的一個。
後半程,他反過來還要不時扶一把搖搖欲墜的錢多多。
當三人終於蹣跚著走到麻柳村後山那條隱蔽的小路時,東方天際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村尾的岔路口,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張望,正是放心不下,幾乎一夜未眠的張大海。
他遠遠看到山道上下來三個互相攙扶,幾乎不成人形的影子,心頭一緊,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老親家!可算把你等來了!”
張大海一眼就認出了林茂源,趕緊上前接過他肩頭沉甸甸的藥箱,入手一沉,心裏更是感激。
他看了一眼幾乎掛在林茂源身上的錢多多,和一旁臉色慘白,走路歪斜的弟弟,
也顧不得多問,忙道,
“快!快跟我來!”
林茂源喘著粗氣,嘴唇乾裂,卻連擺手的力氣都快沒了,隻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先....先進屋....看病人.....”
張大海不敢耽擱,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攙扶著林茂源,引著三人快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錢多多和張大江也強打精神,踉踉蹌蹌地跟上。
院子裏,李氏和李海棠也是一夜未敢深睡,聽到動靜連忙迎了出來。
李氏看到林茂源這副模樣,心疼得直唸佛,
“哎喲,親家公,你受累了!快,海棠,快倒碗熱水來!”
李海棠早已備好了溫開水,連忙遞上。
林茂源端起,稍微潤了潤幹得冒煙的喉嚨,便急切地問道,
“病人呢?現在怎麼樣?”
“在東廂房,燒得還是厲害,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的,孩子我抱到我屋裏了,這會兒剛餵了點米湯,睡了。”
李海棠連忙回答。
林茂源點點頭,也顧不得客套和休整,提起藥箱就往東廂房走。
錢多多和張大江也想跟進去,卻被張大海一個眼神製止了,
“你們倆這副樣子,別進去添亂了!先在外頭等著!”
兩人隻得停下腳步,眼巴巴地看著林茂源的背影消失在東廂房門內。
房間裏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病氣。
油燈下,徐曼娘躺在炕上,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眉頭緊鎖,
似乎即使在昏睡中也極為痛苦。
呼吸急促微弱,額頭上搭著一塊濕布巾,旁邊放著一個水盆。
林茂源在炕邊坐下,定了定神,摒棄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他先伸手探了探徐曼孃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又讓錢多多拿來染血的被褥,檢視了沾染的惡露,顏色深暗,量少黏稠,氣味不正。
再仔細診脈,脈象浮數而虛,時有時無,已是氣血兩虧,熱毒內陷的危象。
“打盆乾淨的溫水來,再拿些乾淨的布。”
林茂源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守在門口的李海棠連忙應聲去準備。
林茂源開啟藥箱,取出銀針。
他先取了幾處退熱要穴,手法穩健地刺入。
徐曼娘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
緊接著,他又取出帶來的藥材。
他飛快地配好一劑,對端著溫水進來的李海棠道,
“速去煎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煎!”
“哎!”
李海棠接過藥包,轉身就去了灶屋。
林茂源又指導錢多多,如何用溫水浸濕布巾,仔細給徐曼娘擦拭腋下、脖頸、手心腳心等部位,幫助降溫。
錢多多雖不熟練,但麵對徐曼娘,動作輕柔專註,大氣不敢出,生怕碰壞了徐曼娘。
大約半個時辰後,李海棠端著煎好的葯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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