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林茂源悶聲應下,臉上那沉重的倦容被這提議驅散了些許,
“是該動起來了!總這麼坐著乾愁,沒病也愁出病來!
桂香,照看好春燕和孩子,準備晚飯,
清山、清舟、清河、晚秋,你們四個,就把這兩個搖床做出來!
我給你們打下手!”
周桂香也立刻應道,
“哎!我這就去!”
氣氛立刻活絡起來。
愁雲慘霧被具體的活計沖淡,一種踏實的忙碌感填滿了小院。
林清山和林清舟立刻將毛竹扛到後院寬敞的空地上。
竹子一根根並排放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帶著陽光和風乾後的特有氣息。
林清河坐在廊簷下的小凳上,麵前放著一個木盆,裏麵是清水和磨刀石。
他拿起篾刀和柴刀,仔細地在石上磨礪起來。
磨刀聲“謔謔”作響,很有節奏感。
晚秋則去雜物間拿來了鋸子、鑿子、鎚子、麻繩、還有一小罐桐油和幾塊備用的硬木料。
她動作麻利地將工具分門別類放好。
林清舟處理竹子的手藝最好的,他拿起一根竹子,用柴刀削去殘留的枝節和凸起,手法乾淨利落。
然後他目測了一下,對林清山道,
“大哥,這根從這兒鋸開,一分為二,做搖床的兩側框架。”
林清山接過竹子,一腳踩住一端,拉動鋸條,“嗤啦嗤啦”的聲音再次響起,竹屑飛揚,散發出清新的竹香。
他鋸得很穩,切口平整。
晚秋接過林清山鋸好的竹片,用打磨石仔細地打磨邊緣和斷麵。
打磨石摩擦竹麵發出“沙沙”的輕響,很快,粗糙的竹邊就變得光滑溫潤。
林清河磨好了刀,也加入進來。
他心細,負責將竹片按尺寸用墨鬥彈線,然後協助林清舟劈篾。
林清舟主刀,林清河在一旁扶穩竹片,鋒利的篾刀沿著竹子的紋理劈下,發出清脆的“劈啪”聲,竹片應聲而開,剖成寬窄均勻的竹篾。
林清山則開始處理更粗的竹筒,準備做搖床的支架和橫樑。
他力氣足,柴刀揮動,砍削起來虎虎生風。
四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忙碌卻不雜亂。
林茂源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門口,隨時準備搭把手,遞個工具,亦或是指點一兩句榫卯的做法。
周桂香在灶屋間忙碌,準備著簡單的晚飯,偶爾探出頭來看一眼,臉上也帶著笑意。
張春燕在正房裏,聽著外麵的動靜,懷裏抱著醒來的林知暖,小姑娘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隨著外麵做活的聲響,胡亂揮舞著。
陽光漸漸西斜,給院子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兩個竹搖床的框架已經初步搭了起來。
林清舟正在仔細地鑿著榫眼,林清山在打磨搖床的弧形底,晚秋和林清河則在一旁編織著床麵用的細密竹篾席子。
晚秋的手指穿梭在柔韌的竹篾間,動作熟練,經緯交錯,漸漸形成平整細密的網麵。
這種專註的手工活,讓她完全沉浸其中,心中的陰霾被這有節奏的勞作一點點驅散了。
林清河坐在她身邊,偶爾遞過一根篾條,或者幫她拉緊編織的繩索。
他看著晚秋低垂的,專註的側臉,心中一片寧靜。
至少此刻,在這方小院裏,他們是安穩的,未來可期的。
林茂源看著兒子兒媳們專註的身影,看著那漸漸顯出雛形,精巧結實的小小搖床,心中感慨萬千。
世道艱難,前路莫測。
但看著孩子們能在這種時候,不怨天尤人,不坐以待斃,
而是聚在一起,用雙手為更小的孩子創造一點舒適和快樂,
有這份心性,就不愁路走不下去。
愁苦解決不了問題,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隻要人心不散,再難的坎,總能想法子邁過去。
有句老話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時周桂香端著一碗水走過來,遞給林茂源,低聲笑道,
“老頭子,你看他們,做得有模有樣的。”
林茂源接過碗,喝了一口,點點頭,
“嗯,孩子們都長大了,懂事了,咱們啊,也該學著放寬心。”
暮色漸漸四合,灶屋裏飄出飯菜的香氣。
兩個小巧結實,泛著竹木光澤的搖床,已經基本成型,隻待最後打磨上油,穿上麻繩,便能用了。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裏,吃著簡單的晚飯。
菜色如常,但氣氛卻比午後鬆快了許多。
夜幕降臨,小院重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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