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沉吟了一下。
按他之前的想法,重症最好集中隔離。
但李家情況特殊,李樵夫離了熟悉的環境和女兒恐怕更糟,
李翠英看樣子也染了病,硬把他們分開或抬走,反而可能加重病情和恐慌。
“翠英,”
林茂源放緩了語氣,
“你別怕,既然你們爺倆都病了,家裏又沒有別人,那你們就先好好待在家裏,千萬別出來,
我這就讓村長把對症的葯從門縫給你遞進去,你照著我說的方法,先給你爹用上,你自己也趕緊喝一副。”
林茂源轉向李德正,低聲道,
“德正哥,他家這情況,抬出來反而不妥,就把他們封在家裏吧,
葯給足些,另外,每日安排人將清水和簡單的飯食送到門口,讓他們自己取,
告訴左鄰右舍,近期千萬別靠近這邊,一切等他們病情穩定了再說。”
李德正點點頭,也覺得這是眼下最妥當的法子。
他親自從藥包裡揀出幾包葯,小心地從門縫下塞了進去,一邊塞一邊高聲叮囑,
“翠英!葯拿好了!趕緊熬上!林大夫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水和吃食,明天一早大山就給你送來,放在門口,你等我們走遠了再拿!
記住,千萬別出門!守著你爹,好好吃藥,會好的!”
門內傳來李翠英帶著哭腔的道謝聲。
處理完李家這最棘手的一戶,剩下的幾戶有癥狀的人家,情況都相對平穩。
等把所有人家都走訪完,已經是下半夜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寂靜的村落裡,偶爾幾聲犬吠更顯空曠。
但林茂源,李德正等人的心裏,卻比來時踏實了許多。
村裏的疫病情況,算是大致摸清了底。
十來戶輕症,一戶重症封戶隔離,疫情還在可控範圍內。
最重要的是,葯和應對措施都及時跟上了,沒有出現大麵積恐慌和失控。
“茂源,辛苦你了!”
李德正看著林茂源眼下的青黑,由衷說道,
“這下我心裏總算有點底了,村裡現在最大的威脅,不是裏頭這幾戶病人,而是外頭!
萬一再有像下河村那樣的人闖進來.....”
“所以,路障必須儘快弄好。”
林茂源介麵道,雖然疲憊,但眼神依然清亮。
“對!走,咱們去看看那幫小子幹得怎麼樣了!”
李德正精神一振。
一行人又轉道村東頭。
還沒走近,就聽到了“嘿喲嘿喲”的號子聲和沉重的撞擊聲。
月光和火把的光亮下,隻見通往鎮子方向的土路已經被徹底截斷。
七八個後生,正喊著號子,將一塊磨盤大的青石往已經壘起半人高的石牆缺口處推。
旁邊還有兩人揮著柴刀,將砍來的碗口粗的樹榦削尖了,斜插在石牆內外,形成一道尖銳的障礙。
更遠處,兩個後生正揮著鐵鍬,在石牆前挖出一道淺溝,雖然不深,但足以讓馬車牛車無法通行。
趙老爺子和陳老先生也沒閑著,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上風處不遠,一邊裹緊衣服避寒,一邊盯著後生們幹活,
不時出聲提醒,
“那邊石頭再墊實點!”
“樹榦再往深裡插!對,就那樣!”
雖然是在連夜趕工,條件簡陋,但這些平日裏種田砍柴的漢子們乾起活來卻毫不含糊。
石牆、尖木、淺溝.....組合在一起,雖比不上城牆關隘,但在這鄉間土路上,已然形成了一道像模像樣,足以攔住絕大多數車輛和行人的堅實路障。
想要強行通過,要麼費大力氣搬開石頭砍斷木頭填平溝壑,要麼就隻能繞道更崎嶇難行的山野小路了。
看到李德正和林茂源過來,後生們都停了手,抹了把汗。
“爹,你們看,這樣行不?”
李大山指著路障問道。
李德正上前仔細看了看,又用力推了推石牆,紋絲不動。
他臉上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展的笑容,
“好!幹得好!像那麼回事!今晚大家辛苦了!有了這道門,咱們清水村,就算是把瘟神暫時關在外頭了!”
林茂源也點點頭,心中稍安。
這道粗糙卻堅固的路障,代表著清水村自救的決心和行動力。
“今晚先這樣,留兩個人在這兒守著,輪換著,別打盹!
其他人先回去歇著,明天白天再接著把另一邊通往下河村的路也堵上!
記住,從今晚起,咱們清水村,許出不許進!
誰敢壞了規矩,別怪我李德正不講情麵!”
李德正提高了聲音,既是說給幹活的漢子們聽,也是說給那些躲在暗處觀望的村民聽的。
眾人轟然應諾,疲憊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完成了一件大事的踏實感。
林茂源和林清山告別了李德正等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家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