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裏,林茂源和林清舟在八仙桌旁坐下,
父子倆臉上方纔那點輕鬆的笑意都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林清舟先開口,
“爹,鎮上如何了?孫大夫讓你回來的?”
林茂源從不意外林清舟的敏銳,
隻介麵將清晨仁濟堂病人蜂擁、藥材耗盡、孫鶴鳴果斷閉堂、乃至鎮上其他藥鋪坐地起價、人心惶惶的景象,一一說與兒子聽。
林茂源語氣平緩,卻掩不住其中的沉重與疲憊。
“孫大夫是精明人,也是有牽掛的人。”
林茂源說到孫鶴鳴提及妻子雲娘那段時,略略停頓,眼神複雜,
“他給了我半兩銀子,算是今日的診費,催著我趕緊離開,
我出來時,保和堂門口已經擠得不成樣子,價格怕是又翻了幾番,
官府至今未見動靜,但依我看,封鎮封村的命令,怕是就在這幾日了。”
林清舟靜靜聽著。
父親帶回來的訊息,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也讓他更加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林清舟低聲道,
“咱們動作快,糧食和葯,都備下了,今早村長也組織人買回了糧食,正在分發。”
林茂源點點頭,看向兒子的目光帶著自豪和心疼,
“這次,多虧你了,清舟,若不是你機警,當機立斷,咱們家....
怕是要跟那些毫無準備的人家一樣,隻能抓瞎。”
林清舟搖搖頭,“爹,都是因果。”
林茂源聽兒子說起因果,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因果?這與因果有何乾係?”
林清舟神色認真,低聲道,
“爹,你可還記得去年,你隔三差五往下河村跑的那段日子?
那時下河村的王大夫家中有事,外出月餘,你應了請,時常過去代為看診。”
林茂源點頭,
“確有此事,怎麼,這事與下河村有關?”
“正是。”
林清舟語氣沉凝,
“昨日晌午,祠堂那邊來了一個外村的婦人,攙著她的男人,病勢已十分兇險,
那婦人哭訴,他們正是從下河村來的,言道他們村的王大夫前幾日就已閉門不出,村裡時氣鬧得極凶,
已有鄉鄰染病亡故,最快的,從起病到人沒了,不過三四日光景,
她男人病重,村裡無醫可求,知曉清水村有你在,這才撐著摸了過來。”
林茂源臉色驟然一變,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下河村已有人亡故?那婦人....可說了是何癥狀?與她男人一般?”
“大致相仿,發熱、劇咳、胸痛,來勢極猛,那婦人當時驚慌失措,口稱瘟神過境....”
“瘟神過境.....”
林茂源喃喃重複,臉色徹底變了。
昨日清舟到仁濟堂來的時候,林茂源還以為是林清舟時常在鎮上跑動,發現了些尋常人看不出來的隱秘訊息。
結果,居然是那兇險的病源,昨日竟已到了清水村,到了祠堂,與他的兒子們打了個照麵!
林茂源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得身後的條凳都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一步跨到林清舟麵前,不由分說便捉住了兒子的手腕,三指併攏,急急按了上去,
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你!你與她當麵接觸了?!可有不妥?清河呢?!清河昨日也在祠堂!”
林清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明白過來父親是擔心他們染病,忙道,
“爹,我無事!我們一直矇著麵巾,祠堂那邊也一直燃著艾草袪穢,那婦人進來時,也是隔著些距離....”
林茂源卻不聽他解釋,隻顧凝神診脈。
指尖下,兒子的脈搏雖因方纔敘述和此刻的緊張而略快,卻沉穩有力,並無浮數洪大等熱毒壅盛之象,也無虛浮紊亂之氣。
他診完左手又換右手,仔細探查,確實不像染病初起的樣子,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我去給清河也看看!”
林茂源鬆開林清舟,轉身就急步朝南房走去,腳步都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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