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鎮通往清水村的路上,暮色沉沉。
李大山懷裏揣著抓好的幾大包藥材,背上還揹著個裝了額外採購的金銀花,連翹等藥材以及一大捆艾草,蒼朮的竹簍,腳步匆匆地往回趕。
他惦記著林茂源的囑託,也想著村裡等著葯的人,腳下生風,恨不得立刻飛回村去。
隻是他本就因為湊錢,抓藥耽擱了時間,出發時天色已近黃昏。
此刻,日頭徹底沉入西山,最後一抹天光也即將被黑暗吞噬。
道路兩旁是黑黢黢的樹林和田埂,風聲過處,草木窸窣作響,更添幾分陰森。
這條路李大山走了無數次,白日裏人來人往還算安全,可一到了晚上,
尤其是這種青黃不接,又有時氣流言的時節,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想趁機發點橫財。
他心中警惕,一隻手緊緊按在腰間,腰間別著一把用厚布裹了的柴刀,是他出門前特意帶的。
李德正常說,出門在外,尤其走夜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正走到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拐彎處,兩旁樹林尤其茂密。
李大山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耳朵豎得老高,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忽然,前方路旁的草叢裏“嘩啦”一聲響,
緊接著,左右兩邊的林子裏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條黑影從暗處躥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攔在了路中央。
藉著最後一點微光,能看到是三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漢子,手裏都拿著棍棒柴刀之類的傢夥,眼神在暮色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站住!”
為首一個矮個漢子啞著嗓子喝道,
“把身上的東西留下,識相的就趕緊滾!”
若是普通走夜路的村民,遇到這陣仗,多半嚇得腿軟,要麼乖乖交出錢財,要麼掉頭就跑。
可李大山不是。
他不但沒跑,反而停下了腳步,就著昏暗的光線,冷冷地掃了那三人一眼。
他本就生得高大壯實,常年乾農活,一身腱子肉,此刻站在那兒,像半截鐵塔似的,氣勢上先就不輸。
“留啥子留?!”
李大山嗓門洪亮,帶著一股子莊稼漢的橫勁,在這寂靜的荒野裡格外震人,
“老子身上除了幾包葯啥都沒得!你們這群偷人生,沒卵蛋的,連這玩意兒也惦記?
怎麼著,家裏老爹老孃快病死了,等著拿老子的葯回去續命呢?”
他一邊罵,一邊“唰”地一下,從後腰拔出了那把裹著布的柴刀。
柴刀磨的鋒利,刀刃在最後的天光下閃過一絲寒芒。
他粗壯的手臂握著刀柄,刀尖斜指向地麵,看似隨意,但那架勢,分明是隨時準備砍人的模樣。
更兼他臉上還矇著防時氣的厚麵巾,隻露出一雙在暮色中灼灼生光的眼睛,平添了幾分神秘和悍勇。
“來嘛!來告哈嘛!”
李大山踏前一步,聲音更凶,
“不怕死的就上來搶嘛!搶了老子的葯,回頭全家發熱咳嗽死絕戶,
到了閻王殿,看判官老爺不把你們這群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扔進油鍋裡炸個通透!”
李大山這一番連珠炮似的怒罵,聲若洪鐘,又凶又狠,直接把那三個劫道的給罵懵了。
他們麵麵相覷,藉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李大山,
這漢子又高又壯,手裏有刀,臉上蒙布,說的話的兇狠的很!
再看李大山那副隨時準備拚命的架勢,三人心裏先就怯了三分。
為首那矮個漢子張了張嘴,還想說句狠話撐場麵,旁邊一個瘦高個扯了扯他袖子,低聲道,
“大哥....算了,看樣子就是個窮抓藥的,晦氣....別惹上病了....”
另一個也附和,
“就是,不值當得....”
矮個漢子其實心裏也發虛,聽同伴這麼一說,順勢就坡下驢,
色厲內荏地朝李大山揮了揮手中的木棍,
“呸!算你走運!老子今天不想見血,滾吧!”
李大山“呸”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依舊橫刀在側,眼睛死死盯著那三人,
腳下卻開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氣勢絲毫不減。
那三人被他盯著,不由自主地讓開了道路。
李大山就這樣保持著高度警惕,直到走出老遠,拐過另一個彎,徹底看不見那三人的身影,也聽不到任何可疑的動靜了,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後背的衣衫,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他抹了一把額頭,也全是汗。
剛才那番對峙,看似兇狠鎮定,實則他心裏也咚咚直跳。
真動起手來,對方三個人,他未必能討到好。
“他馬賣麻花的....”
李大山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劫道的,還是給自己壯膽。
不敢再耽擱,李大山將柴刀緊緊捏在手裏,緊了緊背上的竹簍和懷裏的藥包,辨認了一下方向,
然後.....
撒開腿,朝著清水村的方向,沒命地狂奔起來!
月光尚未完全升起,隻有幾點疏星。
一個壯實的黑影在鄉村土路上狂奔,驚起了路邊草叢裏棲息的夜鳥,撲稜稜飛向黑暗的夜空。
李大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回村!這黑燈瞎火的野地,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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