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仁濟堂內。
林茂源剛踏進醫館大門,正在櫃枱後整理藥材的孫大夫一眼就瞧見了他,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
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急切和期盼,
“茂源兄!你可算來了!家裏事都安頓好了?孩子的胎黃可徹底退了?”
林茂源拱手還禮,
“有勞孫大夫掛心,家中一切安好,孫女的胎黃已退,如今能吃能睡,總算平安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孫大夫連連點頭,臉上的愁容卻未散去,反而更添幾分焦慮,他壓低了聲音,
“茂源兄,你來得正好,我這兒....正有個棘手的病人,也是新生兒胎黃之症,
可....可情況與你家小女不同,治了七八日,不但不見好轉,反而日益沉重,孩子眼看就不行了!
孩子的爹孃急得不行,我也束手無策,正想去請你來會診,又怕打擾你家中照料,
你既來了,可否隨我去看看?”
林茂源聞言,麵色一肅。
新生兒胎黃雖常見,但若遷延不愈或急劇加重,往往是凶兆,涉及臟腑根本。
他當即道,
“孫大夫言重了,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病人在何處?快帶我去看看。”
“在後堂廂房,這邊請!”
孫大夫連忙引著林茂源往後堂走去。
兩人穿過忙碌的前堂,來到後麵一處安靜的小廂房。
剛靠近,便聽到裏麵傳來婦人壓抑的啜泣聲和男子沉重的嘆息。
推門進去,隻見炕上躺著一個虛弱的婦人,另一個年輕男子守在炕邊,皆是滿臉憔悴,眼窩深陷。
婦人懷裏躺著一個裹在繈褓中的嬰兒,那孩子比林柏川出生時大不了多少,此刻卻麵如金紙,連眼白都染上了深重的黃色,氣息微弱,
偶爾發出一兩聲如貓兒叫般的細弱哭聲,小肚子脹鼓鼓的,麵板在昏暗光線下甚至隱隱透著一絲不祥的青色。
孩子母親見孫大夫進來,如抓住救命稻草,在炕上哭喊,抱著孩子想要跪下來哭求,
“孫大夫,求求您,再想想辦法,救救我的孩兒吧!”
孫大夫連忙扶起她,指著林茂源道,
“莫急莫急,這位是清水村的林大夫,醫術精湛,尤其擅長兒科調理,我特意請他來一同為令郎診治。”
年輕夫婦看向林茂源,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林茂源對二人點了點頭,快步走到炕邊,沒有先去把脈,而是先仔細觀察孩子的麵色,眼神,麵板黃染的程度和分佈,
又輕輕解開繈褓,檢視腹部脹滿情況,按壓了幾下,孩子發出痛苦的微弱哼聲。
他湊近聞了聞孩子口中氣息,眉頭越皺越緊。
“何時出生?胎黃何時出現?是否足月?生產時可還順利?用過何葯?詳細說來。”
林茂源沉聲問道,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孩子父親連忙答道,
“孩子是三月三生的,足月順產,生下來時還好,哭聲響亮,過了三天開始發黃,起初不重,我們沒太在意,以為是普通胎黃,
可到了第五天,黃色突然加深,孩子也不怎麼吃奶了,昏睡不醒,小肚子脹得厲害,
我們趕緊送到孫大夫這裏,孫大夫用了茵陳,梔子,大黃等葯煎服,也用了藥水擦身,
可就是不見好,這兩天更是連哭聲都快沒了.....”
孫大夫在旁邊補充道,
“脈象沉細弦急,舌苔黃厚而膩,我觀其證,初起似是濕熱燻蒸,肝膽鬱滯,故用清熱利濕退黃之法,
可藥石下去,如泥牛入海,非但無效,反見其精神愈發萎靡,腹脹如鼓,此乃脾腎陽氣已衰,濕濁瀰漫三焦,已成陰黃危候!
尋常利濕清熱之葯,已不堪用,反而可能更傷其陽。
我正苦思溫陽化濕,疏肝利膽兼顧之法,卻恐藥力峻猛,孩子這般虛弱,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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