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孫兄!”
林茂源直起身,卻並未應下後日之約,而是道,
“孫兄體恤,林某感激,不過家中之事已安排妥當,若堂中今日便有活計,我今日便可上手,早一日做事,也能早一日安心。”
孫大夫聞言,又是一愣,看著林茂源平靜堅定的眼神,知道他這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多耽擱一天。
心中那份感慨更濃,便也不再勸說,點點頭道,
“既如此,林老弟若不嫌倉促,今日便請隨我來後堂,正好前幾日收了一批新藥材,需要儘快分揀晾曬,還有些積壓的需切片炮製,正缺個熟手。”
“再好不過。”
林茂源應下。
孫大夫引著林茂源穿過前堂,來到後院。
仁濟堂的後院頗大,一半搭著棚子,晾曬著各種藥材,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草木辛香。
幾個學徒正在棚下或翻曬藥材,或蹲在地上分揀,見孫大夫引著個麵生的中年人進來,都好奇地抬頭看。
“這位是清水村的林大夫,日後會在堂裡幫忙處理藥材,你們稱一聲林大夫便是。”
孫大夫簡單介紹了一句,又對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學徒道,
“阿福,你把東邊那幾筐新收的柴胡,黃芩指給林大夫,再把切片刀和鍘刀備一套乾淨的,
林大夫是行家,規矩都懂,你們隻管配合便是。”
那叫阿福的學徒連忙應下,好奇地多看了林茂源幾眼。
林大夫?來乾他們這些學徒的活?
林茂源對幾個學徒微微頷首,神色如常。
他放下背簍,脫下外衫,隻著一件舊單衣,又將袖子仔細挽起,露出常年勞作而精瘦有力的手臂。
“林大夫,這邊請。”
阿福引著他來到東邊棚下,那裏堆著幾個半人高的竹筐,裏麵是剛從山裏收來,尚未處理的柴胡和黃芩,還帶著泥土和枯葉。
“這些需先抖去浮土,摘去雜葉壞根,再按品相粗細分開,搬到那邊席子上晾曬,那邊還有些積壓的甘草,黃芪需要切片。”
林茂源看了看,心裏便有數了。
他先拿起一小把柴胡,在手裏輕輕一抖,泥土簌簌落下,又手指翻飛,快速將枯葉,細弱或腐爛的根莖剔除,動作流暢精準,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不過片刻,一把乾淨整齊,品相上佳的柴胡便出現在他手中。
旁邊的阿福和幾個小學徒都看呆了。
他們做這活計,往往小心翼翼還難免帶壞好根,哪有這般又快又好的?
林茂源仿若未覺,將分揀好的柴胡放入旁邊空筐,又拿起一把黃芩,同樣利落地處理起來。
他的動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刻板的重複,但效率極高,手指像是長了眼睛,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需要剔除的部分。
“林大夫....您這手法,真厲害!”
阿福忍不住讚歎。
林茂源手上不停,隻淡淡道,
“做多了,自然就熟,藥材分揀,心要靜,眼要準,手要穩,
壞根爛葉混進去,輕則藥效打折扣,重則害人性命,馬虎不得。”
“是,林大夫說得是!”
阿福連連點頭,態度恭敬了許多。
其他學徒也收起好奇,專心做自己的事,偶爾偷偷看林茂源幾眼,學著他的手法。
一個上午,林茂源幾乎沒怎麼停歇。
分揀完兩筐柴胡,一筐黃芩,他又去處理需要切片的甘草和黃芪。
切片刀在他手中穩如磐石,切出的藥片厚薄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
偶爾有學徒過來請教某味藥材的炮製火候或禁忌,他也耐心解答,言簡意賅,直指關鍵。
午時,葯堂管了一頓晌午飯,糙米飯配兩個素菜,很是豐厚了。
林茂源和學徒們一起蹲在院裏邊吃邊歇息。
學徒們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見他態度平和,有問必答,漸漸也放開,七嘴八舌地問些鄉間常見的病症和土方,林茂源也揀些能說的,一一說了。
下午繼續幹活。
日頭偏西時,孫大夫到後院來看了一眼,見林茂源分揀晾曬的藥材已堆起不小一堆,切片也完成大半,質量更是沒得挑,心中暗自點頭。
這位林老弟,是真沉得下心,也是有真本事的。
臨到收工時,孫大夫將林茂源叫到一旁,將一把銅錢遞給他,
“林老弟,這是今日的工錢,二十文,你收好,明日你若方便,還是照常來。”
林茂源接過那尚帶體溫的二十文錢,再次鄭重道謝,
“多謝孫兄,明日我定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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