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在屋裏就著漸亮的晨光編了一會兒竹匾,竹篾在她指尖靈活的穿梭,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她時不時抬眼看看炕上的林清河,見他隻是安靜的靠著,目光偶爾落在自己手上,又像是被燙到般飛快移開,耳根那抹紅暈始終未散。
估摸著外麵天色已經大亮,不再是朦朦的灰藍色,晚秋放下手裏的竹篾,站起身,
“清河哥,我先出去了。”
林清河正心緒紛亂,聞言隻低低“嗯”了一聲,視線落在被麵上,沒好意思再看她。
晚秋推門出去,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
她先是拿起靠在牆邊的大掃帚,仔仔細細的將院子掃了一遍,把夜裏落下的樹葉和浮塵歸攏到一旁。
然後走到角落的小灶膛邊,看了看火勢,添了幾根粗實的柴火進去,讓火焰繼續包裹著那個泥盆燃燒。
趁著燒火的間隙,晚秋用大鍋燒了熱水。
兌好溫水,端進屋裏,擰了布巾,遞給林清河擦臉。
清河接過溫熱的布巾,覆在臉上,那暖意似乎一直滲到了心裏,驅散了些許清晨的寒意和方纔的窘迫。
晚秋等他擦完臉,又自然的接過布巾,在水盆裡搓洗了一下,擰得半乾,
“清河哥,我幫你擦擦手和身子吧,活動一下血脈,會舒服些。”
晚秋語氣平常,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清河哥臉紅看起來實在是太好看了,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憐惜憐愛的感覺....
隻是這會兒的晚秋不懂怎麼形容這種感覺,隻是本能的覺得,想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林清河看著她清澈坦蕩的眼神,那句“不用”卡在喉嚨裡,
最終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配合的讓她用溫熱的布巾幫他擦拭了手臂和脖頸。
晚秋的動作又輕又柔又仔細,奇異的撫平了他心中因殘疾而產生的部分難堪。
....
院子裏漸漸熱鬧起來。
公爹林茂源已經扛著鋤頭準備下地,三哥林清舟跟在他身後,也拿著一把農具。
西廂房門口,王巧珍站在那裏,臉上明顯帶著不悅,看著林清舟的背影,嘴唇抿得緊緊的。
晚秋此時也已經端水出來,到後院去澆了地,
看著周桂香正在屋簷下分揀,晾曬草藥,忙進忙出的,
而圈裏的雞鴨鵝餓的直叫喚,但顯然三嫂今天不打算出門割草...
晚秋便默默的背起了靠在牆角的背簍,出門去了。
....
不久之前,西廂房裏,
王巧珍早上醒來,見林清舟還在家,就忍不住推他,
“你不是說今天去鎮上找活計嗎?怎麼還不去?難道真等著跟你爹下地啊?”
林清舟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顯然早就醒了。
他坐起身,語氣平淡,
“大哥一早就去鎮上碼頭了,家裏活計總要有人乾,今天我先跟著爹下地,熟悉一下農活,總不能閑著。”
“下地能掙幾個錢?”
王巧珍的聲音忍不住拔高,又怕外麵聽見,硬生生壓下來,帶著焦躁和不滿,
“扛大包一天累死累活,也就二三十文,還不一定天天有!
跟你那五百文怎麼比?你就不能想想別的門路?”
林清舟穿上外衣,動作不緊不慢,
“鎮上的活計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眼下農忙,地裡也需要人手,
大哥能去扛包,我能下地,多少都是進項,
總比兩個人都擠在鎮上,一個找不到活,一個耽誤了農時強。”
他頓了頓,看向王巧珍,
“家裏日子是緊巴了點,但爹孃哥嫂都在儘力,我們房裏,也不能幹等著。”
林清舟的理由處處在理,再加上大哥大嫂確實是厚道人,
王巧珍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心裏卻憋屈的厲害。
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一想到以後可能要一直過這種緊巴巴,指望地裡收成和零散工錢的日子,她就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看著林清舟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她氣呼呼的轉過身,不想再跟他說話。
林清舟也不在意,整理好衣衫便出了門,跟著林茂源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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