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又看向林清舟,
“林小哥,你也說了,我要出人、出鋪麵、出名聲去經營售賣,承擔諸多事宜,
你這七成半....當真半點利都不肯讓與我麽?”
林清舟見她態度轉變,心知火候已到,便也露出一個緩和的微笑,拱手道,
“小姐所言亦有理,既是長久合作,互讓一步也是應當,便依小姐,我林家取售價的七成,小姐得三成,如何?”
“好!”
周婉茹爽快應下,
“就依林小哥所言,七三分成!”
此時,杏兒已將筆墨契紙取來。
周婉茹親自執筆,林清舟口述,杏兒在一旁研墨,很快便擬出了一份條款清晰的契約。
寫明,
林家按周婉茹要求式樣,獨家供應竹編挎包及配套掛飾,不得私自售賣同類樣式於河灣鎮他人,
周婉茹負責所有售賣事宜,並保證不在河灣鎮範圍內降價惡性競爭,
所有售出款項,按售價林家得七成,周婉茹得三成,每月結算一次,
契約暫定一年為期,到期可再議。
林清舟仔細看過,確認無誤,提筆在供貨方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清舟,並按了手印。
周婉茹則在經售方後,端端正正寫下了周婉茹三字。
一式兩份,各執其一。
看著墨跡未幹的契約,周婉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這還是她第一次獨自談成一樁生意,且條款清晰,雙方互利,感覺格外踏實。
周婉茹小心地吹了吹契約上的墨跡,將其中一份仔細摺好,遞給林清舟。
“林小哥,契約已成,我們便是正式的合夥人了。”
周婉茹語氣輕快,帶著躍躍欲試,
“既如此,我也不客氣了,眼下我手頭已有幾位姐妹明確表示想要,加上預備放在鋪子裏試賣的,我想先訂下十個挎包,
樣式嘛,大體還是這種形製,但在細節、配色、花插形狀上,可否略有區分?
小掛飾也要至少三十個,盡量不重樣,
你看大約需要多久可以交貨?”
周婉茹知曉林家隻有他妹妹一人編織這等精巧物件,並未獅子大開口。
五個包都等了二十日,十個包自然需要更長時間。
林清舟略一沉吟,心中估算。
晚秋如今手法越發熟練,但十個包加上三十個不重樣的掛飾,工作量著實不小。
家中其他人或許可以分擔一些基礎編織或簡單的部件準備,
但核心部分仍需晚秋親力親為,且不能為了趕工而失了水準。
晚秋也總不能整日窩在屋裏編竹編....
“小姐,十個包,三十個掛飾,若要保證品質如一,甚至更上層樓,恐怕需要四十五日左右。”
林清舟給出了一個寬裕的時間,考慮了晚秋的休息。
“家中會盡力調配,讓家妹專注於此,若有急需,或可先交付一部分。”
“四十五日....”
周婉茹盤算了一下,這個時間在她預想之中,雖說多了幾日,但也可以接受。
她點點頭,
“可以,便依林小哥所言,這是訂金。”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更小巧精緻的荷包,從裏麵倒出一小塊約莫一兩重的碎銀,遞了過去。
一兩銀子,按市價,約莫能換一千文銅錢。
這定金給得相當有誠意,也顯示了周婉茹對這樁生意的重視和信心。
林清舟雙手接過,妥善收好,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小姐如此爽快,這定金豐厚,看來是註定不會將這包以百文賤賣了。”
周婉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方纔壓價時的戲言,不由得也笑了起來,臉頰微紅,
“林小哥取笑了,既為合夥人,自當共謀長遠,豈能做那殺雞取卵之事?”
雙方又就一些細節,如下次交貨的具體時間,如何聯絡等簡單商議了幾句,氣氛融洽。
末了,林清舟與林清山再次拱手告辭,這次周婉茹親自送到了花廳門口,目送他們由杏兒引著離去。
兄弟二人走出周府角門,重新踏入喧鬧的街市。
徹底升起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林清山卻覺得懷裏的契約和那塊碎銀燙得厲害,讓他既興奮又有些不安。
走出巷口好一段距離,周圍人聲嘈雜,林清山才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憋了許久的震撼和激動都吐出來。
林清山側頭看向身邊麵色平靜,步履從容的三弟,眼神複雜,半晌,
才甕聲甕氣地開口,語氣裏帶著感慨和心疼。
“清舟啊....”
“嗯?”
“家裏....拖累你了。”
林清舟腳步一頓,詫異地看著大哥,
“大哥,你這是什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