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這邊,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記憶中的那家布鋪。
方纔與王巧珍的短暫照麵,並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瀾,甚至比不上一陣拂麵的微風。
他對王巧珍,從來都是如此。
徹底的漠視,就像那個人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存在過。
她的出現與離去,與他今日要辦的事,要回的家,全無乾係。
隻是.....
林清舟腳步微頓,略一思忖。
那王巧珍進了周府,又那樣稱呼那小姐,既如此,那這位訂下竹編大單的小姐,便是周府的嫡出大小姐了。
推測原因嘛,除了根據王巧珍的隻言片語,還就是幾乎所有河灣鎮附近的人,隻要聽說過周老爺的,就都知道他家隻有一個嫡出的大小姐。
林清舟相信,王巧珍還不至於失心瘋了亂喊人。
這倒是巧了。
不過林清舟心中並無攀附或畏懼之感,隻是對主顧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而已。
周家是鎮上大戶,這位周小姐能如此爽快地下訂單,付定金,且明顯真心喜愛竹編手藝,
對林家而言是極好的機緣,也更需謹慎對待,務必把東西做得盡善盡美。
思緒隻流轉了一瞬,林清舟便將這些念頭按下。
眼下最實際的,還是油布。
掀開布鋪的棉簾,一股混合著染料,棉麻和淡淡黴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鋪子不大,貨架上堆著各色布料,牆角也掛著些蓑衣,麻繩等雜物。
“掌櫃的,可有結實些的油布?搭棚子用的。”
林清舟直接問道。
掌櫃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打著算盤,聞言抬頭打量了他一下,
慢悠悠地從櫃枱後扯出一卷黑黢黢,泛著油光的粗布,
“喏,這個,最耐風雨,且不透水,你要多大?”
林清舟上前摸了摸,質地確實厚實,是尚好的棉質油布,浸了桐油,手感硬挺。
“大約要能蓋住一丈見方的棚頂。”
掌櫃的眼皮也沒抬,手指在算盤上撥了幾下,
“一丈見方?那得用不少,這油布按尺賣,一尺二十文,
你要的那大小,少說也得七八尺見方,就算七尺乘七尺,四十九尺,算你四十五尺,
也得.....九百文。”
這個數字,讓早有心理準備的林清舟還是暗暗吸了口氣。
九百文,抵得上家裏賣十次基礎竹編了,幾乎是他今日身上所有錢的十倍。
“太貴了。”
林清舟搖搖頭,語氣平靜,
“掌櫃的,可有便宜些的?或者次一等的?”
“次一等的?”
掌櫃的撇撇嘴,
“那就不是正經油布了,就是厚麻布刷了點桐油,看著像,用不了兩年就得糟,
那個便宜,一尺十文,但老漢我可說清楚,那個不頂事兒,大雨保準滲水。”
林清舟心裏盤算著。
次等的也要近四百五十文,且不頂用,買了也是浪費。
最好的又實在負擔不起。
“多謝掌櫃的,我再想想。”
林清舟一點不猶豫,拱手告辭。
走出布鋪,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清舟抬頭看了看天,春日的雲走得很快。
買不起油布,回去跟爹和大哥商量一下,就做個之前商量過的竹編泥頂,等茅草長起來,再多鋪幾層,也能頂一陣。
等家裏寬裕些,再來考慮油布的事。
林清舟不再耽擱,去雜貨鋪買燈油,又用幾文錢稱了半斤飴糖,準備帶回去給大嫂和晚秋甜甜嘴。
便踏上了回清水村的路。
一路走著,遠遠地,清水村的輪廓出現在視線裡,在澄凈的藍天背景下,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村口的老槐樹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剛走到村口,就遇見幾個相熟的村民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
“喲,清舟回來啦?鎮上熱鬧不?”
有人笑著打招呼。
“還好,比年前清凈些。”
林清舟應著,腳步未停。
“聽說你家竹編在鎮上賣得挺好?王掌櫃那裏都認準了?”
另一個村民好奇地問,語氣裏帶著羨慕。
林家竹編手藝好的名聲,如今在村裡已是傳開了。
“託大家的福,還算過得去。”
林清舟謙和地笑笑,並不多言。
“還是你們林家行啊,有大夫還有手藝!”
村民們感嘆著,目送他往家走去,眼裏不乏羨慕和欽佩。
走到自家院門外,林清舟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才推開院門。
院子裏,周桂香正在晾曬剛洗好的衣物,張春燕坐在屋簷下的小凳上,一邊曬太陽一邊整理著細竹篾,
晚秋則在灶房燒火,後院的動靜顯示林清山還在忙活。
“娘,大嫂,晚秋,我回來了。”
林清舟的聲音帶著歸家的放鬆。
“回來啦?”
周桂香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迎了上來,目光在他臉上和背簍上掃過,
“都還順利吧?油布問了嗎?”
“問了,最好的那種太貴,要九百文,次等的不頂用,就沒買。”
林清舟放下背簍,從懷裏掏出錢袋和那包飴糖,
“竹編賣了九十五文,這是買的糖。”
“九百文?”
周桂香也咋舌,
“是太貴了!不買也對,咱就按之前說的,用竹編泥頂,一樣的。”
周桂香接過錢和糖,臉上露出笑容,
“又進賬了就好!這糖....春燕,晚秋,你們快來,清舟帶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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