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花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又看了林清河幾眼,心中暗嘆,
這林家,怕是真的要轉運了。
連癱了的人都站起來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林清河已經坐穩,晚秋遞來的濕布巾給他擦了擦手,示意李金花在對麵的凳子上坐下。
他雖然主攻的不是婦科,但基本的診脈和常見病診治,跟著父親也學了不少。
尤其是他自己的腿傷需要長期調理,對氣血執行,經脈臟腑的關聯理解比一般人更深。
“金花姐,把手放這兒,我先給你診診脈。”
林清河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經歷了自身的磨難和好轉,他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平和氣度。
李金花依言伸出手腕,放在林清河麵前的小方桌上。
晚秋則去灶房倒了兩碗溫水過來,放在李守田和李金花手邊。
林清河凝神靜氣,三指搭上李金花的腕脈。
他診得很仔細,左右手都診了,時間也比尋常診脈略長一些。
李守田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大氣不敢出。
李金花也屏住呼吸,隻覺得林清河的手指溫熱,力道適中,莫名地讓她慌亂的心跳平復了些許。
半晌,林清河收回手,眉頭微微蹙起,但並非凝重,更像是在斟酌詞句。
“金花姐,”
他緩緩開口,
“從脈象上看,滑脈依然明顯,胎氣還算穩固,這是好事。”
李金花和李守田聞言,都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
林清河話鋒一轉,
“脈象弦細,略數,關部尤甚,金花姐,你近日是否除了心口悶,吃不下,頭暈之外,還容易嘆氣,
夜裏睡不踏實,甚至有些脅肋脹痛的感覺?”
李金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
總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的,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兩邊肋骨下麵有時候也脹乎乎的疼!
清河,你...你這都把出來了?”
她沒想到林清河診得這麼準。
李守田也緊張起來,
“清河,這...這嚴重不?對孩子有妨礙不?”
林清河安撫地擺擺手,
“守田哥別急,依我看,金花姐這癥狀,胎氣本身無大礙,主要還是肝氣鬱結,橫逆犯胃所致。”
見李守田夫妻一臉茫然,林清河盡量用通俗的話解釋,
“簡單說,就是心裏有事,鬱結住了,這股氣不順,
往上沖就心口悶,頭暈,
橫著走到胃,就吃不下東西,
走到脅肋,就感覺脹痛。
再加上懷了身子,氣血消耗本就比常人大,就更明顯了。”
他這麼一說,李金花眼圈瞬間就紅了。
可不是心裏有事嘛!
自從她有孕之後,家裏婆婆倒是還好,
就是那妯娌整天陰陽怪氣的,笑話她過季的瓜還能扭出個新藤來,又不是小姑娘了,家裏還當個仙供著。
丈夫是個老實頭,隻會悶頭幹活,有些話她憋在心裏,無人可說,日夜憂思,可不是就鬱結了嗎?
李守田看著妻子紅了眼眶,也有些手足無措,訥訥道,
“這...這...是家裏...讓你受委屈了?”
林清河溫聲道,
“金花姐,孕期心思敏感些是常事,但萬不可過於憂思焦慮,
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心情舒暢,氣血才能順暢,孩子才能長得好,
我給你開個方子,以疏肝理氣,和胃安胎為主,吃上兩副看看,
但最重要的是,你得自己放寬心,有什麼事,多跟守田哥說說,別悶在心裏。”
晚秋在一旁聽著,也柔聲勸道,
“金花姐,清河說得對,你如今最要緊的是顧好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煩心事想開些,天塌不下來。”
正說著,張春燕挺著大肚子,從正屋那邊慢慢走了過來。
她聽到外麵有說話聲,像是金花的聲音,便出來看看。
“哎呀,金花,你這是怎麼了?”
張春燕一眼就看到閨蜜泛紅的眼眶,連忙關切地問道。
“春燕....”
李金花見到好友,剛剛壓下去的委屈又有些翻湧,聲音帶著哽咽。
張春燕一看這情形,都是女人,哪有不懂的,連忙上前拉住李金花的手,
“走走走,進我屋裏說去!跟我還見外?”
她不由分說,就把李金花往自己住的東廂房拉,臨走前還對晚秋和林清河道,
“晚秋,你幫著招呼下守田,我跟金花說會兒話。”
李金花半推半就地被張春燕拉走了。
這邊,林清河已經提筆寫好了方子,多是些疏肝理氣,健脾和胃兼能安胎的常見藥材,劑量平和。
“守田哥,按這個方子抓藥,先吃兩副,若好些了,便以飲食調養,心情舒暢為主,
若還有不適,隨時再來。”
林清河將方子遞給李守田。
李守田雙手接過方子,仔細疊好收進懷裏,又從錢袋裏數出五文錢,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在桌上,
“清河,這點診費你別嫌少....你爹不在家,還麻煩你....”
林清河推辭道,
“守田哥,鄰裡鄉親的,用不著這麼多。”
“要的要的!”
李守田卻很堅持,
“看病給錢,天經地義,該收就得收!”
晚秋在一旁看著,知道李守田是個實誠人,便對林清河道,
“清河,收下吧。”
林清河這才點點頭,收下了那五文錢,
“那就謝過了。”
李守田付了診費,卻有些侷促。
媳婦被張春燕拉去說話了,他一個大老爺們杵在這兒也不合適,一會兒還得帶媳婦兒回去,走又不好走。
他眼睛四下瞟了瞟,看到牆角堆著些林清山上午砍回來,還沒來得及劈的柴火,乾脆走過去,
順手拿起靠在牆邊的斧頭,悶聲道,
“我閑著也是閑著,幫你們劈點柴!”
說著,也不等晚秋和林清河反應,掄起斧頭就“哢嚓”一聲劈了下去。
“哎呀!守田哥!使不得使不得!”
晚秋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攔,
“你是來看診的客人,哪能讓你幹活?快放下,快坐下歇著!”
林清河也道,
“守田哥,真不用,這點柴我大哥回頭就劈了。”
可李守田是個實心眼,認準了要乾點什麼心裏才踏實,一邊劈一邊道,
“沒事沒事!我力氣大,一會兒就好!你們別管我!”
他劈柴的動靜不小,東廂房裏的張春燕和李金花自然也聽到了。
李金花從窗戶縫往外一看,見自家男人在林家院子裏吭哧吭哧劈柴,又是好笑又是心酸,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乾坐著,心裏那點鬱結倒消散了大半。
“你看看你男人,多實在!”
張春燕也看到了,笑著打趣,
“雖說嘴笨了點,但心裏有你,肯幹活,這就比什麼都強!
你呀,別聽你那妯娌瞎咧咧,她那是眼紅你懷了孩子,男人又老實肯乾!
你慪氣,害的是自己和孩子!
管她怎麼說,你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以後沒事了,就來找我說說話,找別的姐妹透透氣也行,散散心,別老悶在家裏!”
李金花被張春燕這麼一勸,心裏果然敞亮多了,點點頭,
“嗯,我聽你的,春燕,謝謝你啊。”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李金花惦記著外麵的丈夫,便起身告辭。
張春燕陪著她走出來。
李守田已經劈了一小堆柴,見媳婦出來,連忙放下斧頭,搓著手,憨厚地笑了笑。
李金花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裏的氣早就消了,走過去低聲道,
“行了,咱們回去吧,別耽誤人家幹活。”
夫妻倆再次向林清河和晚秋道了謝,又跟張春燕道了別,這才相攜著離開了林家。
送走了李金花夫妻,張春燕回屋繼續跟周桂香編竹編去了。
晚秋和林清河相視一笑,
晚秋正準備去收拾那些新劈的柴火,院門外又傳來了動靜。
這次來的,是村裏的吳桂花。
她如今肚子已經顯懷,約莫有五個月了,走起路來頗有些費力,一手叉著腰,一手由她大女兒趙梅花小心翼翼地攙扶著。
吳桂花臉上帶著一種春風得意的笑容,見到晚秋,嗓門就亮了起來,
“喲!晚秋丫頭在呢!林大夫在家不?我找他有點事兒!”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用手捂著肚子,像是裏麵揣著個金元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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