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這事我看行!咱們自己動手,土坯咱自己打,木頭後山多的是,就是這房頂....”
林清山撓了撓頭,
“瓦片肯定買不起,不過也沒事!多割點茅草,鋪得厚厚實實的,照樣能擋風遮雨!”
茅草屋頂確實是農家常見的省錢法子。
但林清舟在一旁微微蹙眉,接話道,
“大哥,茅草是好,可現在剛開春,不是長茅草的季節,等茅草長得又長又韌能用了,兔子怕都擠得沒地方下腳了,也容易生病。”
“啊?對哦!”
林清山一拍腦門,這纔想起時節不對,剛才的興奮勁兒頓時被潑了盆冷水,
“那...那咋整?總不能光有個框子沒屋頂吧?”
林清舟想了想,說道,
“我倒是知道一個臨時的法子,咱們可以先編個密實的竹片底子做屋頂的架子,
然後和上黃泥,細砂,調成糊糊一樣的灰漿,厚厚地抹在竹片架子上,抹平了壓實了,
乾透了之後,隻要不是連天的暴雨,防個小雨應該沒問題,
等到了**月,茅草長好了,咱們再割了好的茅草蓋上去,那就更穩妥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盡量說得簡單易懂。
林茂源聽的直點頭,
“清舟這法子聽著可行,竹片咱們有,黃泥河灘邊就有,細砂也不難找,就是個臨時頂子,能撐過夏天就行。”
周桂香也道,
“是啊,先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要緊,等秋天茅草好了,咱們再換好的。”
見爹孃都贊同,林清山又打起了精神,
“成!那就按三弟說的辦!竹片我來劈!抹泥的活我也能幹!”
“大哥,挖土的話,”
林清舟又道,
“咱們得趁這幾天,前幾日不是下了場雨麼,河邊那一片的泥土都還軟乎著,好挖,等過幾天太陽一曬,板結了就費勁了。”
一說到挖土,一直安靜聽著的晚秋也抬起了頭,眼裏帶著期待,
“爹,娘,挖土我能不能也去?去年我就想著,再挖些細膩的黃泥回來,試著多做幾個帶蓋子的陶碗陶罐。”
周桂香看著晚秋,笑著點頭,
“當然能去,你想去就去,不過河邊濕滑,可得當心點。”
林清河聽著家人們的商議,雖然自己不能參與,但心裏也跟著高興,出聲詢問,
“那你們下午就去嗎?”
林茂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家人們臉上的幹勁,一拍大腿,
“下午沒啥事,咱們全家都去,春燕你就跟清河在家看家。”
一頓午飯,不僅慶祝了林清河的生辰和好轉的喜訊,更把家裏養兔、起屋、挖土這幾件要緊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家人心裏都揣著對未來的盼頭和踏實幹活的勁頭,連碗筷都收拾得格外利索。
午後的陽光正好,林清山扛著鋤頭,林清舟拿著鐵鍬和竹筐,
晚秋挎著個籃子,裏麵裝著水囊和擦汗的布巾,三人跟著林茂源,說說笑笑地朝著村外的河邊走去。
村外的河灘離清水村不遠,沿著田埂走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春日河水漲了一些,潺潺地流淌著,岸邊是開闊的灘塗,因著前幾日的雨水,泥土還保持著濕潤鬆軟的狀態。
林茂源選了一處地勢稍高,土質細膩偏黏的地方,用腳踩了踩,點點頭,
“就這兒吧,土好,離水邊也有一段距離,不怕被淹了。”
林清山二話不說,掄起鋤頭就開始挖。
他是個幹活的好把式,力氣又大,鋤頭下去,一大塊濕乎乎的黃泥就被翻了起來。
林清舟則拿著鐵鍬,在一旁將挖出來的大塊黃泥敲碎,攤開,順便將裏麵的碎石塊,草根等雜質揀出來扔掉。
他動作細緻,做得很是認真。
晚秋放下籃子,也沒閑著。
她挽起袖子,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林清舟剛處理過的細土,在手裏搓了搓,又湊近聞了聞,
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爹,這裏的土確實好,黏性足,雜質少,燒出來的陶器肯定結實。”
林茂源年輕時也曾好奇過燒陶,但隻是略懂皮毛,沒想到晚秋自己摸索,竟也做得有模有樣。
“那你就多挖點這種細土,回頭讓你娘給你騰個地方,慢慢做。”
“哎!”
晚秋高興地應了一聲,拿起一個鏟子,開始小心地挖取那些最細膩的深層黃泥,堆放在自己帶來的舊麻布上。
林清山挖土挖得熱火朝天,不一會兒,旁邊就堆起了一個小土堆。
“三弟,你看這些夠不夠抹屋頂了?”
林清山指著土堆問。
林清舟直起身,估量了一下,
“再多挖些吧。”
“成!那咱們就再挖點!”
林清山勁頭更足。
一家人分工合作,挖土的挖土,揀選的揀選,運送的運送。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春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拂過臉頰,
雖然乾的是體力活,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踏實愉悅的氣氛。
偶爾有同村的村民路過,看到林家父子兄弟和晚秋在河邊挖土,都會好奇地問一句,
“林大夫,你們家這是要幹啥?挖這麼多土?”
林茂源便笑嗬嗬地回道,
“打算在後院打點土坯,起個小屋子,放點雜物,也寬敞些。”
村民們聽了,大多“哦”一聲表示瞭然。
鄉下人家,誰家沒打過土坯?
用處也多,補個牆、壘個灶、起個小棚子,都是常事。
有那好奇多問一句的,
“起屋子啊?春燕這是快生了?”
林茂源隻是笑著擺擺手,
“還早呢,怎麼都要夏天去了,就是屋子舊了,拾掇拾掇。”
林茂源並不多說養兔子的事。
一來事情還沒成,不宜張揚,二來也是防著有人眼紅,平添是非。
村民們見他不願細說,也都有分寸,不再追問,寒暄兩句便各自忙活去了。
晚秋在一旁專心致誌地挖著她的細膩黃泥。
一鏟子下去,翻開的泥土濕潤,富有生機。
晚秋的鏟尖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輕輕一挑,幾條暗紅色,滑溜溜的細長蟲子扭動著露了出來。
“呀!曲蟮!”
晚秋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她認得這東西,以前也見過。
尤其是下雨之後,這些傢夥就會從地裡鑽出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緩慢爬行。
以前在沈家的時候,每逢雨天,錢氏就會罵罵咧咧地把她趕出去,讓她提著破籃子去撿這些曲蟮。
“死丫頭!愣著幹啥?雞鴨吃了這些玩意兒才肯多下蛋!還不快去撿!撿不夠不許回來吃飯!”
那時候她渾身濕透,蹲在泥地裡,又冷又餓,還要忍受錢氏的責罵,隻覺得這滑溜溜的蟲子噁心又討厭。
可現在不一樣了。
看著這幾條在泥土裏扭動的曲蟮,晚秋心裏非但不覺得噁心,反而湧上一陣驚喜。
這可是好東西!
家裏的雞鴨吃了肯定長得好,下蛋也多!
晚秋連忙放下鏟子,從隨身帶的籃子裏翻出一個舊布縫的小口袋,這是她平時裝零碎東西用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條曲蟮撥弄進布口袋裏,又繼續挖土,眼睛更仔細地搜尋著泥土裏的寶貝。
果然,這一片濕潤的河灘地裡曲蟮不少,沒一會兒,她的小布口袋就裝了小半袋,沉甸甸,軟乎乎的。
“爹,大哥,三哥!你們看!”
晚秋舉起手裏的布口袋,臉上帶著收穫的喜悅,
“我挖到好多曲蟮!帶回去餵雞鴨最好了!”
林清山伸頭一看,樂了,
“嘿!這麼多!晚秋你眼神真好!這玩意兒鴨子可愛吃了,吃了下蛋都勤快!”
林茂源也笑著點頭,
林清舟看著晚秋那發自內心的高興樣子,溫聲道,
“小心些。”
“嗯!”
晚秋用力點頭,將布口袋的口子仔細紮好,放進籃子裏,和那些細膩的黃泥分開放置。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隻覺得今天這趟出來,真是收穫滿滿。
一家人繼續幹活,說說笑笑間,挖夠了所需的黃泥和細土,又收穫了一小袋意外的飼料。
夕陽西下時,他們滿載著戰利品,踏著金色的餘暉,心滿意足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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