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二人踏著清晨的露水,沿著鄉間土路往鎮上走。
周桂香挎著籃子,晚秋揹著空背簍,腳步輕快地跟在身側。
越是靠近鎮子,路上同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挑著擔子的,有推著獨輪車的,都是去趕集的鄉民,互相熟識的打著招呼。
不少人看到周桂香身邊跟著個眼生又瘦小的小姑娘,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周桂香便大大方方地介紹,
“這是我們家晚秋。”
並不多做解釋,但態度已然表明瞭一切。
晚秋有些靦腆地跟著喊人,心裏卻因為周桂香這坦然的承認而感到踏實。
清水鎮比晚秋想像的要熱鬧許多。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
更多的則是沿街擺開的各式攤子,賣菜的,賣肉的,賣針頭線腦的....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熟人見麵寒暄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各種味道也混雜在一起,剛出籠的包子饅頭香,油炸果子的甜膩,生肉的腥氣,泥土和青菜的清新....
這一切對晚秋來說都是那麼新奇。
周桂香先是熟門熟路地找了個空位,將籃子上的藍布掀開一角,露出裏麵圓滾滾,品相不錯的雞鴨蛋。
她也不高聲叫賣,隻安靜等著。
因著林家養的雞鴨好,蛋也乾淨個大,不一會兒就有相熟的主顧過來,三下五除二便將一籃子蛋買走了。
揣好賣蛋得來的銅錢,周桂香臉上笑容更真切了些。
她拉著晚秋,先是在一個賣熱食的攤子前停下。
那蒸籠冒著白白的熱氣,肉包子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老闆,來兩個菜包子。”
周桂香說著,便數出兩文錢遞了過去。
晚秋一聽,心裏咯噔一下,兩個包子就要兩文錢?
她在沈家時,從來沒有見過銅板,更別說花錢買這樣的白麪吃食了。
晚秋下意識地輕輕拉了拉周桂香的衣角,小聲道,
“娘,我不餓,您吃吧...”
周桂香回頭看她一眼,哪裏不明白這孩子是心疼錢?
她心裏一軟,直接將一個熱乎乎的包子塞到晚秋手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慈愛,
“走了一路,哪能不餓?快拿著,咱家還沒窮到連個包子都吃不起的地步,
既是一家人,就別總想著省這一口半口的。”
晚秋看著手裏雪白鬆軟的包子,又看看周桂香溫和卻堅定的眼神,心裏最後那點不安也消散了。
她眼睛微微閃著光,用力點了點頭,
“嗯!”
是啊,既是一家人,自己也不該去計算這些...
晚秋小口咬著包子,麵皮的麥香和野菜餡的鹹鮮在口中化開,這不僅是包子的味道,更是被家人珍視的滋味。
接著,周桂香便帶著她直奔布莊。
布莊裏布料琳琅滿目,周桂香仔細摸著問著價錢。
那顏色鮮亮的細棉布要七八文一尺,她隻是看了看便走開。
最終挑了一塊藏青色的厚實粗布,五文錢一尺,量了林茂源和清山,清舟做褲子所需的尺寸,人有胖瘦,
周桂香就往多了買,三個男人一人十尺,就是三十尺布,花了一百五十文。
又選了一塊稍微軟和點的深色棉布,六文錢一尺,給林清河做褲子,花了六十文左右。
這一去就是二百一十文,已是不小的開銷,若非季節到了,必須添置冬衣,周桂香平日是絕捨不得這樣花錢的。
然後,周桂香走到那堆零碎布頭前,這些按斤稱,三文錢一斤。
周桂香在裏麵仔細翻找,挑出幾塊大小合適,顏色也還算鮮亮的布頭,花了兩文錢,比劃著對晚秋說,
“用這些給你拚一雙棉鞋麵,再弄點棉花絮上,冬天穿著肯定暖和。”
晚秋看著那些碎布頭,心裏沒有絲毫嫌棄,隻有滿滿的感激。
並不會覺得給家裏人買新布給她買布頭就心有芥蒂,人貴在自知,而自知自足者常樂。
碎布頭做的棉鞋一樣溫暖,並沒有少了什麼。
採購完畢,晚秋默默的將所有東西仔細裝進背簍。
回去的路上,她不再隻是新奇地東張西望,而是開始仔細觀察那些攤販。
看到有人編了精巧的竹籃,蟈蟈籠子很快賣出去,
看到有人把山裏的野果子,蘑菇擺出來也能換錢,
甚至有人隻是支個攤子幫人寫信,也能得幾個銅板....
一個念頭悄悄在晚秋心中萌芽。
她也會編竹編,雖然粗糙,但裝東西沒問題,
她認識野菜蘑菇,知道哪些能吃,
她手巧,或許還能做點別的什麼....
家裏光靠田地出息和公爹行醫,三哥做工,還要供著清河哥吃藥,終究是緊巴巴的。
如果...如果她也能靠自己的雙手,為這個家掙來哪怕幾個銅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