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牛是真嚇破了膽。
他一路連滾帶爬的跑到鎮上仁和堂,語無倫次地跟掌櫃說了情況。
掌櫃認得林茂源的筆跡,知道是急症,也沒耽擱,快速抓了葯。
葯錢不便宜,要一百二十文,趙大牛咬牙從懷裏掏出那點小心藏著的,原本打算偷偷給李美丫買點東西的私房錢付了,又匆匆往回趕。
此刻他腦子裏什麼風流快活都丟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吳桂花慘白的臉和那刺目的血跡。
他雖混賬好色,但也清楚,外麵的女人隻是露水情緣,圖個新鮮刺激,吳桂花肚子裏懷的,可是實打實他趙大牛的種,是他的香火!
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他趙大牛這輩子就算完了,在村裡也別想抬起頭做人。
或許是吳桂花平日裏做慣了農活,身子骨還算結實,
也或許是她那股子潑辣勁兒轉化成了強烈的求生欲和護犢心,
加上林茂源施針及時,手法老到,以及趙大牛抓藥回來得還算快,葯煎好後立刻給吳桂花灌了下去。
幾方麵因素作用下,到了下午,吳桂花腹部的絞痛漸漸緩和,身下的出血也終於止住了。
她臉色依舊蒼白,虛弱地躺在炕上,但眼神裡的驚恐和絕望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對趙大牛刻骨的怨恨。
林茂源又仔細診了脈,確認胎象暫時穩住了,才長長舒了口氣,但臉色依舊嚴肅。
他對守在炕邊,大氣不敢出的趙大牛沉聲道,
“孩子暫時保住了,但隻是暫時!桂花這次傷了元氣,動了胎氣,往後必須臥床靜養,至少半個月不能下地,更不能幹重活,動氣!
吃食上也要精細些,葯得按時吃,若再有一次閃失,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謝謝林大夫!謝謝林大夫救命之恩!”
趙大牛點頭如搗蒜,撲通一聲跪下來就給林茂源磕頭。
林茂源側身避開,沒受他的禮。
周桂香在一旁收拾著東西,見情況穩定了,這才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大牛兄弟,診金該結了。”
趙大牛一愣,臉上露出肉痛的神色。
葯錢剛花了一百二十文,這診金....
他期期艾艾地問,
“周...周嬸子,這診金...得多少?”
“八十文。”
周桂香直接報了個數。
“八...八十文?!”
趙大牛眼睛瞪圓了,加上藥錢,這可就是二百文了!
夠買好些糧食了!
“這...這也太....”
他想說太貴了,但看著林茂源嚴肅的臉和周桂香冷冷的眼神,後麵的話又嚥了回去。
周桂香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分量,
“大牛,你嫌貴?你去鎮上醫館試試,就桂花剛才那情形,沒有半兩銀子,人家大夫肯來?
來了能不能保住還兩說呢!
這八十文裡,還包括我和當家的在這兒守了大半天,又是紮針又是熬藥又是伺候的辛苦錢,
你要覺得不值,行,以後你們家再有啥事,另請高明。”
躺在炕上的吳桂花聽了,積攢的怒火和委屈瞬間爆發,掙紮著撐起身子,指著趙大牛虛弱的罵道,
“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我....我差點連命都沒了!兒子也差點沒了!你還心疼錢?!
你拿家裏的臘肉雞蛋去貼補那娼婦的時候怎麼不心疼?!那臘肉雞蛋不值錢?!
林大夫和周嬸子救了咱們母子兩條命,你...你敢少給一個子兒,我...我就跟你拚了!這日子不過了!”
她罵得氣喘籲籲,臉色又白了幾分。
周桂香連忙扶她躺下,
“快別動氣!剛說了不能動氣!”
趙大牛被罵得麵紅耳赤,再想想剛才那兇險的情景,頓時不敢再囉嗦,連忙從懷裏掏出剩下的銅錢,
仔細數了八十文,雙手遞給周桂香,
“周嬸子,你別生氣,我給,我給!應該的,應該的!多謝林大夫和周嬸子救命!”
周桂香接過錢,仔細收好。
林茂源也收拾好了藥箱,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林茂源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送出來的趙大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趙大牛,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今天看在桂花和孩子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句,
李寡婦那種女人,是什麼路數,你心裏清楚,
你沾惹她,圖一時快活,可想過後果?
那不乾不淨的人,小心哪天...褲襠裡爛了東西,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你要真為你還沒出生的兒子著想,就收收心,好好照顧桂花,安安分分過日子!
別等到家散了,病上身了,才後悔莫及!”
這番話直白又尖銳,像巴掌一樣抽在趙大牛臉上。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也不敢反駁,隻能連連點頭,
“是,是,林大夫教訓的是,我...我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照顧桂花。”
林茂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和周桂香一起離開了趙家。
走在回林家的小路上,周桂香才低聲嘆道,
“這趙大牛,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但願這次能讓他長點記性。”
林茂源搖搖頭,
“難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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