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清晨。
林家剛吃完簡單的早飯,院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是村長李德正的大兒子李大山,他站在門口,開門見山的說道,
“林叔,我爹讓我來請你,早飯後就到我家去一趟,商量一下孫婆婆下葬的事兒,日子和章程,都得定一定。”
林茂源聞言,神色一整,點頭應道,
“好,我曉得了,吃過飯就過去。”
李大山傳完話便匆匆走了,他爹那裏還有一堆事要忙。
林茂源回屋,對周桂香道,
“是孫婆子的事,雪停了,路也通了幾天,該讓她入土為安了。”
周桂香唸了聲佛,嘆道,
“是該辦了,孫婆子苦了一輩子,走了連個安穩住處都沒有,也是可憐,
你去吧,好好商量,該怎麼操辦就怎麼操辦,咱們家該出力的地方,別含糊。”
不多時,林茂源便穿戴整齊,出了門,往李德正家走去。
李德正家堂屋裏,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除了李德正,還有趙老爺子,陳老先生,以及兩位在村裡輩分高,說話有分量的老人。
林茂源是作為村裡唯一的大夫,且為人公允,也被請來參與商議。
眾人寒暄幾句,便切入正題。
李德正清了清嗓子,先開口,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請大家來,就是為了孫婆子身後安葬的事,
去年大雪封門,孫婆子沒熬過去,咱們隻能用雪暫時安置了,
如今天氣回暖,雪也化得差不多了,得趕緊讓老人家入土為安,了卻這樁心事,也對得起鄉鄰一場。”
眾人都點頭稱是。
李德正看向陳老先生,
“陳老,您學問好,幫忙挑個近期的,適宜下葬的吉日吧。”
陳老先生沉吟片刻,掐指算了算,道,
“正月裡不宜大動土,但安葬是讓逝者安寧,另當別論,我看,就定在正月二十二吧,
那天是成日,百事皆宜,又是雙日,穩妥,離現在有幾天,也夠咱們準備。”
“正月二十二,好,就這天。”
李德正記下,又看向眾人說道,
“孫婆子無兒無女,家徒四壁,身後事隻能由咱們村裡操辦,
置辦一口薄棺,請人抬棺挖坑,還有香燭紙錢,簡單的飯食招待幫忙的鄉親,這些都得花錢。”
趙老爺子介麵,
“是這個理兒,孫婆子那破屋子還在,裏麵是沒啥值錢東西了,可那屋子地基本身還能值點,
我的意思是,用她那屋子和宅基地,來抵這次安葬的費用。”
“趙老哥說的對。”
另一位老人點頭,
“總不能全讓村裡公攤,或者讓各家白白出力出錢,用她留下的屋子頂上,最是公道。”
李德正點頭,這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略一思忖,說道,
“孫婆子的屋子和地,位置是偏了些,屋子也破舊,但好歹是能住人的,宅基地也是村裡正經劃分的,
我的想法是,這次安葬的所有花費,由願意接手孫婆子屋子和地的人家來出,
當然,不是白給他屋子,是給他三十年的使用權。
三十年內,屋子歸他住,地歸他種,收益也歸他。
但地契還是村裏的,三十年後,村裏有權收回,或者再行商議,
這期間,接手的人家負責維護屋子,不得私自買賣轉讓給外村人,
若是三十年內接手的人家遷走或絕戶,屋子自動收歸村裡。”
這個法子,既解決了安葬費用的來源,又避免了將村產永久賤賣。
陳老先生撚須道,
“德正這法子穩妥,三十年的使用權,也值得一些人家動心了,隻是,這花費需要多少呢。”
李德正道,
“我估算了一下,一口最便宜的薄棺,加上其他一應花費,大概需要一兩半到二兩銀子,
咱們就在今天,把願意出這個錢,換孫婆子屋子和地三十年使用權的人家定下來,
誰家願意,並且能立刻拿出這筆錢,或者有可靠的擔保,屋子就歸誰家用,
若有多家願意,就價高者得,多出的錢,充入村裏的公產,以備不時之需。”
“二兩....”
趙老爺子唸叨了一句,
“那屋子破是破,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宅基地也不小,這個價錢換三十年,算是很便宜了。”
“是啊,比重新申請宅基地,自己起屋子劃算多了。”
另一位老人附和。
林茂源也點頭,
“德正哥考慮得周全。”
“那就這麼定了。”
李德正拍板,
“今天我就讓大山他們去村裡吆喝一聲,把章程說清楚,
願意的人家,午後來我這裏報名,咱們幾個也幫著掌掌眼,選個穩妥的人家,
定下之後,立刻開始籌備,務必在正月二十二,讓孫婆子安穩地下葬。”
事情商議妥當,眾人又說了些細節,便各自散去。
林茂源走出李德正家,抬頭看了看開始化雪後顯得格外高遠的天空。
孫婆子苦命一生,身後能如此安排,也算村裡盡了心。
他緊了緊衣襟,朝著自家小院走去,心裏盤算著,自家雖不需要那屋子,
但若到時需要人手幫忙,定要讓清山,清舟他們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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